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凤华宫里,安静如鸡。
所有宫人都目瞪口呆地盯着那对木雁——
真人那么高的雁!
雄雁立如青松,通体线条干净利落,
翅尖收束如刃,又用金漆勾描,
阳光照上去,
便如刀刃铮铮欲出,锋芒尽显。
雌雁却温润,
好似在她身上,刀工都变轻了。
通体打磨的十分细腻光滑,
光落上头,像初夏的凉月一般清凌凌,
两只木雁摆在那儿,
雄者翅羽微张护着雌雁,
雌者长颈微曲,依而不附,静而不孤。
风来,枝头一片半黄的叶飘飘然落下,
划出浅浅弧度,却似乎将宫院内诡异的静,划开一道细碎裂缝。
跟着来看热闹的元珩摇扇的手定了许久,咧嘴笑。
“别出心裁啊。”
他感叹,
抬步绕了两只雁一圈,朝元月仪竖起大拇指,
“姐姐好眼光,挑的驸马不但英武善战,还是个心思细腻的巧匠,形意结合的功夫炉火纯青。”
这哪是两只雁?
分明是大雁模样的谢玄朗和元月仪立在那儿含情脉脉!
他才回来便听小外甥说“娘亲动心了”,还以为孩子童言童语,
现在看这么两只雁——
那“动心”便不是单方面,是相互看对眼了?
送来的人还说这是谢玄朗亲手雕刻。
元珩印象里的谢玄朗是个面无表情的生铁,
他有点怀疑真实性。
但不得不说,这东西送的别致。
看来在讨姑娘欢心这方面,他也不是那么无敌于天下。
至少这对雁,他就干不出来。
果真人外有人,天外有天。
“都愣着干什么?”
元珩挥手,“赶紧把这对情人——不是,这对有情雁搬去偏殿,仔细照料着,可别弄脏弄坏,
你,去坤仪宫一趟,请母后前来。”
有宫人应声而走。
其余宫人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
不约而同看向元月仪。
眼神中震惊未散,又含着请示。
元月仪看到这对雁时也有一瞬傻眼。
现在却已镇定。
无力又好笑地轻揉着额角,她粉唇开合:“照七殿下说的办吧。”
好歹也是心意。
自是,要做好点保护,不能辜负吧。
妙目漫不经心地在那对雁上流转,
元月仪的唇弯了下,抿住,
又弯了下,又抿住。
脑海中勾勒那人握着刻刀拧着眉,一刀刀削去多余木料,染了满身木屑的模样,她唇角渐渐弯起极大弧度。
继而连那往日疏淡闲适的眸子里,都荡起一丝丝波纹,朝外不断晕开去。
……
金乌西沉,很快入了夜。
皇后在凤华宫停留大半日,
惊叹那雁的别致和巨大,又查阅一番聘礼单子。
聘礼算不得多,她挑剔难免,
但总体还是满意。
自然没空再追问元月仪和谢玄朗相处细节。
毕竟,这聘雁太有诚意。
便也叫元月仪省了安抚母后那颗八卦之心的力气。
内殿凤莲灯台上烛火摇曳,
元月仪在芒果严格地“看守”下,喝下苦的辣喉的汤药,瞬间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,惨兮兮的模样。
接过小丫头捧上的甜汤,她小口小口抿着。
等整碗甜汤下了肚,那皱起的一张脸终于舒展了些,
细长柳眉却还拧着,
眉眼间满满恹恹之色。
足见喝药与她而言,是何等折磨之事。
“小牢头。”
元月仪低叹怨怨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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葱白似的指一抬,指尖轻戳小丫头额角。
“我也不想的……”
芒果僵着小脸,“可您前几日高热昏迷的样子好吓人,太医的交代我便再不敢怠慢分毫。”
元月仪微叹。
“我知道,不是怪你……是我这身子叫人无奈。”
“依我看是这京城的太医医术寻常,您在虞山可没这样过。”
小丫头抿了抿唇,声音低了几分,
“这几年您好像比以前容易生病了,每次病了还要养好久……不然我们请药姑娘到京城来给您看看吧。”
元月仪失笑,
“她是救命的本事,我小小风寒叫她来,是不是太大材小用?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好了。”
元月仪轻轻一声,又看小丫头一眼。
芒果咬了咬唇,把嘴闭上了。
又陪主子半个时辰,她为元月仪灭了殿内宫灯,只留床边一盏,规规矩矩退出去了。
帐曼起落,殿门咔两声开合。
偌大宫殿便静的只剩自己的呼吸声,和床边灯芯偶尔爆花的噼啪响。
元月仪把被子拥到颊边,隔着纱帐看烛火。
一跳一跳,像个顽皮的小娃娃。
她想起元宝,
眉眼柔和起来。
最近元宝都是在皇后处歇息的。
小家伙倒也能适应。
只是到底年纪小,还贪恋娘亲的温柔。
今天被嬷嬷带走时,眼睛就巴巴的泛着湿漉漉,几乎把舍不得写在脸上了。
元月仪轻叹,
她也想晚上抱着小崽子睡啊。
软乎乎,暖呵呵的,抱着又舒服又安心。
只是这次风寒来的太凶,
她也不敢大意,怕过病气给孩子呢。
不过她最近每日认真喝药,最多三两日就会彻底大好,到时就能把元宝接过来了。
眼皮越来越沉,
元月仪混混沌沌地睡去,思绪却未停。
时而小崽子唤着“娘亲”朝她奔来,
时而元珩摇着扇子嬉皮笑脸,
时而太子哥哥温柔浅笑,
时而母后打着哭腔念叨,
时而某个生铁似的家伙俯身逼来……
咔。
忽响起这么突兀的一声。
元月仪睁开眼。
帐帘轻晃,暖橘的光一跳一跳。
元月仪失神片刻,隔着纱帐看向雕花外。
空荡荡的,
什么都没有。
妙目微微垂,元月仪抿了唇。
自她回宫,今日已是第六日了。
那家伙再未来过。
怎么,是最近都能睡得很好了吗?
还是白日黑夜雕木雁,都分不出时间来?
木雁,
虽大的夸张,却如元珩所说,
别出心裁……
不觉间一声轻叹溢出喉间,
元月仪琉璃似的眸子里掠动丝丝的恼。
她怎得为个男人辗转反侧了?
人家不来还空落落。
真是越活越回去。
更将脸往被中埋,元月仪捏紧被角,便要翻身歇息,一道阴影却隔绝纱帐外的暖光,罩在她的身上。
眼睫一颤,她抬眸。
纱帐如烟似雾,
那高大的身影被笼在朦胧里,
烛光落下点点碎金,勾勒青年肩背轮廓,像一柄收鞘的刀。
背着光,便看不清脸。
只那下颌线条利落分明,
微微的暗沉里,狭长漆黑的眸中渗出诧异。
“吵醒你了?”
??那是心动的味道啊~~