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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四十七章 失控至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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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元雪阳下意识捂脸,反应过来捂不住,

    又俯身捡起掉落的面纱,手忙脚乱往脸上挂,却偏挂不住。

    还是边上婢女上前,三两下帮她挂好。

    而元月仪那些话,无异于火上浇油。

    元雪阳回头时,已是怒火中烧,双目赤红。

    她咬牙切齿:“大皇姐——”

    端慧郡主这时出声,“瞧着公主脸上的伤不轻,老身随行府医精通养颜之术,不如请公主移步,让大夫帮你瞧瞧。”

    元雪阳怎么甘心?

    可现在一帐的女眷都盯着她看,

    有的惊骇有的好奇,有的偷偷幸灾乐祸……

    元雪阳被这些眼神盯的浑身痉挛。

    再加元月仪面上淡漠的戏谑,更与她而言如刀剑刮骨,她竟怒到极致羞愤耻辱,赤红的双眸泛上泪意,

    连一声都未应,极为凶狠地朝元月仪看了一眼,带着婢女落荒而逃了。

    端慧郡主皱着眉头看了李氏。

    后者赶忙跟出去查看。

    不管如何,元雪阳也是不能得罪的贵客。

    帐内因这插曲有一阵静默。

    端慧郡主颜笙问起些别的事情,好一会儿后,女眷们又继续闲谈起各家趣事。

    先前附和元雪阳的几个夫人则噤若寒蝉,

    再不敢冒头。

    元月仪坐回端慧郡主身侧,陪着老人家说笑,

    时而俯身耳语,时而掩嘴轻笑,

    散漫随意的模样,像是一株在任何喧嚣中都能云淡风轻,不受凡俗尘世干扰的雍容牡丹。

    眼尾却流动几分漫不经心地冷锐。

    不论是谁的局,她不想入便不会入。

    她想玩的游戏,别人却未必有选择说“不”的权利。

    元雪阳的段数太低、太低了。

    都提不起她一点斗志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而此时,马场中一处僻静彩棚下,谢玄朗的脸色非常、非常、非常难看。

    自上次夜探凤华宫,到今日已十七天。

    他只有起初两日夜间勉强能睡两个多时辰。

    最近半月重新陷入难以入眠的噩梦。

    而且情况比前面更加严重——

    先前打架打到精疲力尽,岳钊飞针入穴,还能睡得着。

    这半个月却连飞针入穴都几乎失效。

    只当时能昏死过去。

    不过半个时辰就惊醒,而后便瞪眼到天明。

    他为这样越变越糟糕的情况心惊且愤怒,

    他怎能如此受制于人?

    竟逼到极致生出了逆反之心。

    明明可以再探凤华宫。

    或要一样元月仪的贴身物品得好眠,或干脆强制把她当抱枕睡个好觉。

    但他偏不做,硬撑到了今日。

    此刻,靠着彩棚柱子的谢玄朗眉心几乎拧成川字型,两道剑眉如麻绳一般纠结,眼下青影浓浓,

    眼中更是红丝遍布,

    宽肩阔背因长久失眠而失控地鼓起,

    将玄色外袍撑的紧绷,危险和力量无处遮掩,

    就像是一头随身会暴怒,撕咬、毁灭眼前一切的猛兽。

    蒋南咽了咽口水,不露痕迹离他远了些:“郡主交代,等会儿骑射比试,您要拔得头筹,您这样……”

    能行吗?

    那场比试的彩头可是郡主专门为将军准备的。

    拿到可送给公主,以表诚心,并且当众求原谅。

    谢玄朗扫他一眼,目光冷戾还隐露煞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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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蒋南一僵,讪笑着又离他远一些,正要说什么劝劝他,眼角余光掠见有人前来,他忙迎上去,“二公子!”

    压低声音祈求:“救命啊!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谢韶川笑着拍了下蒋南肩膀,“交给我,你先去为兄长检查坐骑马鞍吧。”

    蒋南头也没回,跑路了。

    谢韶川失笑着摇头,跨进彩棚来,“兄长为公主夜不能寐,也不好迁怒下属吧?传出去别人要议论兄长不通情理。”

    谢玄朗:……

    该死的夜不能寐!

    他自我厌弃至极,垂眼,心里对蒋南、秦少军和岳钊说了句“抱歉”。

    非他故意态度恶劣地对待他们。

    实在是……长久失眠,人都要被逼疯了,

    完全无法控制心情和表情。

    烦躁至极地闭上眼,谢玄朗一个字都不想说。

    谢韶川走近,“骑射比赛那边在准备了……外祖母可是为了兄长,才大费周折把寿宴换到马场来办,

    府上,外祖母两方,也为兄长准备了许多厚礼送入宫中,替兄长向长公主求情。

    长公主虽然不曾明白表示原谅,

    但她今日前来、还伴在外祖母身边就是态度。

    等会儿兄长可要好好表现,别辜负了大家的努力。”

    谢玄朗:……

    心情更糟,脸色更难看!

    先前他们几人议定讨元月仪欢心之事,说的是他刻木雕就是。

    结果呢?

    谢韶川禀报了父亲,

    从库房选了许多金银珠宝送给了元月仪。

    他作为寿礼,送给外祖母的西域奇药,也全被外祖母送进了宫里。

    他只是想睡个好觉而已。

    怎么就莫名为长公主“魂牵梦萦”,莫名身边所有人努力撮合,他还得当众表演骑射哄那女人开心……

    事情怎么失控到这个份上?

    他自小极有主见。

    从未有过如此受制于人的糟糕体验,真是比死还难受。

    “对了,徐鹤卿也来了,方才还派下人探听长公主。”

    谢韶川忽然说,“那厮号称文官之中一颗明珠,受陛下器重,前途无量,还是个小白脸,

    多少京中贵女的梦中情人,

    兄长可要小心,

    别被那厮坏了事。”

    谢玄朗豁地睁开眼,额角青筋抖动。

    半晌,他沉着脸甩袖离去。

    谢韶川跟上,“徐鹤卿在文试那边,我来时他还没下场,但我猜以他本事,一下场旁人便没得玩了。”

    瞧着谢玄朗一言不发,方向却是朝着马场外。

    谢韶川赶忙上前拦住他:“兄长这是做什么?”

    “我——”

    谢玄朗阴沉开口。

    只吐出一个字,一个中年管事快步走近,却是端慧郡主的心腹:“郡主派小人来问,世子怎的还没到前头去。

    她在等着您。”

    谢玄朗:……

    “走吧兄长,别让外祖母等急了。”

    谢韶川与那管事说了声“这就去”,直接扯住谢玄朗袖子往前。

    直被拉了好几步,谢玄朗才放弃纠结,一把甩开谢韶川拉扯,一手在前,一手负后,大步往前。

    一脚一脚踩的极重,地面上都留下深深的脚印。

    可见愤怒。

    是为徐鹤卿觊觎公主吧。

    谢韶川暗叹:不是亲眼所见,哪能想象得到如兄长这般钢铁硬汉,也能情深至此啊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??可怜巴巴谢~┭┮﹏┭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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