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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四十三章 想睡在此处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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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虽然下午他有过几分胡思乱想,

    但最后他还是认为,孩子不会是徐鹤卿的——

    他目前不知孩子具体年龄。

    只是那小团子看起来应该是五岁左右。

    那便出生在五年前。

    可六年前,徐鹤卿和元雪阳成过婚,又和离。

    以元月仪性子,无论如何不可能捡二公主元雪阳不要的男人。

    他今夜前来,更多是又被失眠折磨的难受,来寻点安抚,求证孩子的事情不过是他找的理由。

    只是这种事情,他怎会对元月仪承认?

    现在话赶话地说到这个份上,

    他却是真有点好奇孩子的父亲了……

    最近蒋南追查五年前的事情,查到许多元月仪的生活琐事,

    她竟是个洁身自好的,

    不曾与那些南风馆的公子们牵扯不清,至多是听听曲,看看舞。

    她也不曾与其余男子走得近。

    五年前他和元月仪又正好有过一晚。

    他不得不正视一个问题——

    孩子是他的吗?

    男人眸光带着疑问和探究,直盯着元月仪的眼睛,有棱有角的唇轻轻开合一二,欲言又止。

    没问出来。

    元月仪却是读懂了那眼神,心头一跳。

    先前不是从不关心?

    现在竟怀疑起来!

    她打量了谢玄朗片刻,转身到灯台前,拿起金丝小剪剪烛心,“你到底执着何种香气?”

    烛火一暗又一明,

    殿内比先前亮了一些。

    暖光镀在女子颊边发丝上,根根分明,

    卷翘如小扇的睫毛亦在眼下落一圈儿暗影。

    她这段时间已经换了好几种熏香了。

    但感觉,谢玄朗对哪一种都反应很激烈。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谢玄朗眉心紧拧,不知是因靠近她,燥郁和紧绷得到了一点缓解,还是刚才猜测孩子父亲之顾,

    他犹豫许久,竟还是僵声回:“大约是……体香。”

    他曾一直以为是冷梅香。

    可调出的冷梅香对他几乎毫无用处。

    旁的女子熏上冷梅香,只会让他作呕。

    直到他挟持了她。

    她明明不是冷梅香,依然能安抚他的燥郁。

    后来岳钊一直追问他,“抱枕助眠”的细节。

    他便避重就轻地说了几句。

    岳钊当时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,说他当年中药本就极其厉害,濒临绝望之际,有女子出现救了他。

    他便记住了那缕拉他出绝境的气息,

    又因淋雨等事,总之是成了心病。

    反正他和元月仪已经决定要合作了,注定捆绑。

    反正,元月仪都猜的差不多了。

    说便说。

    有什么可羞耻的?

    谢玄朗自暴自弃想着。

    “体香?”

    元月仪面露惊奇,微微抿了下唇,歪头盯着他,“看你现在样子,不像当日京郊初见时那般糟糕。

    你近几日勉强应该睡得不错?

    那你最近都是怎么入睡的?”

    看着抿唇不语,眉眼隐露懊丧的男人,元月仪猜测:“你不会是靠我那把扇子吧?”

    谢玄朗依然不语。

    只是看了元月仪一眼。

    元月仪眉梢挑起,“真是啊……”

    那眼神中闪烁着讶异和玄妙,唇角不觉间竟又勾起几分弧度,倒不知是同情还是幸灾乐祸了。

    谢玄朗既是自暴自弃了,此刻也懒得再绷着,“臣与公主既是合作,那臣的状态好一些,

    总也有利于公主,公主认为如何?”

    “不错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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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元月仪转身往内殿走。

    谢玄朗下意识跟随而去。

    就见元月仪提着裙摆,赤脚踩上脚踏,

    又上床弦,将挂在床头的一串风铃取下来,

    “给你。”

    轻轻一跳,赤足落在羊毛地毯上,软滑的绸衣簌簌落下,元月仪朝谢玄朗递去风铃,“你带回去,应该有用。”

    谢玄朗却皱起眉头。

    这是逐客令了。

    现在周围都是让他感觉安全的气息,他如何愿意拿样物件就离去?

    元月仪低笑:“你总不至于,是想睡在此处吧?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谢玄朗面皮微绷,僵硬又快速道了声“臣不敢”,双手把那风铃接下,又客套:“多谢公主。”

    元月仪指了指门,“慢走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谢玄朗脚在原地钉了会儿。

    如何不愿,也不能再留,收好风铃转了身。

    刚走到门边,他忽然又折返。

    正当元月仪思忖这家伙难道真想睡在这凤华宫,就见谢玄朗去了窗边,拿起那一排木雕中最末端的竹影摆件。

    “太过粗糙,明日补一个别的。”

    落下这么一句,他将那摆件收走,这下彻底离开了。

    元月仪纳闷:“什么意思?奇奇怪怪的。”

    离开凤华宫的谢玄朗施展轻功经过御河,将从元月仪那儿拿的竹影木雕和自己先前揣怀里的,

    一起丢进了河中。

    看着水面咕咚一下,他面无表情飞掠而去。

    徐鹤卿骂他一介武夫。

    这仇是记下了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谢玄朗落在洗墨阁院中的瞬间,蒋南冲上前来,满眼惊诧:“将军怎么又回来了?”

    “难道我能宿在宫中不成?”

    谢玄朗漠然说着,跨进屋中。

    蒋南讪笑不止:“您那会儿说要自己去,不让人跟着,也没说何时回,属下很难不那么想,”

    毕竟可是被失眠快逼疯了。

    现在既知道了怎么做能睡好觉,偶尔冲动一下也能理解。

    叮铃铃——

    声响引起蒋南注意。

    他伸长脖子,眼睛张大:“风铃?哪里来的——从公主那儿偷的吗?!”

    “我是那种鸡鸣狗盗之徒?”

    谢玄朗整理着风铃下摆:“你去休息吧。”

    蒋南好奇的不得了,想追问“为何公主会给这个”,“将军与公主发生了什么”,等等,

    但又看着谢玄朗冷漠的模样,到底是不敢多话,

    按捺住疑问,一步三回头的走了。

    谢玄朗脱去夜行衣随手丢在一边,刚要上榻,又回头将衣裳拎起,俯身嗅了嗅,最后折了放枕边。

    他单手枕在脑后平躺,一腿微曲,

    目光落在那风铃上。

    琉璃珠制成的风铃正随着屋内无声流动的气流轻轻转动着,

    幅度极小,没有任何声响。

    月华从微开的窗户缝隙洒进来,星星点点落琉璃珠上,将那珠子染的粉润清透,浅淡的清香在呼吸间飘荡着。

    谢玄朗眼皮微垂,

    脑海中不期然浮现女子戏谑笑颜。

    你总不至于,是想睡在此处吧?

    他去的时候还真是那么计划的。

    只不过终究残余三分理智,最后没那么做。

    只不过……

    她以细节洞察他的“病情”,还愿意拿贴身私物配合,促进合作。

    倒是个,少见的通透女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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