u0004“凡哥,你是真的不知道这杨晨有多精,他的消息藏得很深很深,
“其实本来刚到镇子上的时侯,我在派出所旁边找了个零工,然后我没有查杨晨这个人,而是去看杨晨的职位,以及所接触的案件,
“再去问这些案件的事,但是他藏得很深,基本外面都没有泄露任何消息,根本什么东西都打听不到,后来我想了个法子。”
陈科隆端起茶杯灌了一口,润了润嗓子,嘴角露出一抹笑容:
“我不是就住在派出所附近嘛,刚好租的那房子隔壁住着个大爷,六十来岁,看着挺精神的,我寻思远亲不如近邻,就主动跟他套近乎,
“帮他搬过几回煤球,又帮他修过一次窗户,一来二去就熟了,大爷人挺好,听说我是从村里出来找活干的,还给我介绍了好几个招工的地方。”
“嗯,然后呢。陈凡好奇道。
听着陈科隆刚刚所讲述的寻找方法,他确实也比较认可。
查案件,而不是查人,确实会更加的难以引起注意。
陈科隆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:
“然后就是前天,我其实已经准备尝试要不要去派出所上班,好借这个由头打听杨晨的事,结果大爷刚好来给我送饺子,看见我在那写自我介绍信呢,
“在听见我要去杨晨的那个所之后,他连忙让我别去,他说,那地方不好混。”
陈科隆嘴角上扬,手舞足蹈道:
“我一看,就知道这游戏啊,立马就去请他喝酒了,让他帮忙说一说,他立马就同意了,
“然后我俩边喝边说他跟我说,他以前就是派出所的,在里头干了二十多年,前年刚退下来,
“所里现在有个姓杨的副所长,不是什么好东西,欺上瞒下,手段脏得很,他说前几天他以前带过的徒弟,一个姓刘的联防队员,找他喝酒,跟他倒了一肚子苦水。”
“什么苦水。”陈凡的眼神微微一凝。
看来真的有戏。
“说是杨晨审一个偷牛贼的时候,把人吊起来打。”
陈科隆的声音压得极低。
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身后,确认没什么人注意他们这边:
“那个偷牛贼被打得受不了,就认了,结果人家不光认了偷牛,连别人偷的三头羊也算在他头上,大爷的徒弟亲眼看见的,
“他当时就站在审讯室门口,听见里面惨叫了好几声,后来那个人被抬出来的时候,脸上全是血。”
“哦?真的假的?”
陈凡放下茶杯,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。
他没想到杨晨竟然这么给力啊。
真的就直接照做了?
速度还挺快。
“大爷说这种事后头又出了好几次。”陈科隆说到这,整个人都有些气愤:
“他那个徒弟说,杨晨这人最近不知道怎么了,审案子突然变了,那些嫌疑人如果不招就打,
“往死里打,打完了再让签字画押,有人扛不住了瞎招的,案子办错了,他也不管,反正政绩到手了。”
“没人去举报吗?”陈凡笑道。
“没人,大爷也说纳闷,他悄悄的递信举报过,但那杨副所长还是没事。”
“那个徒弟还在所里?”
“在。”陈科隆点头:
“大爷说他那个徒弟现在还在所里,就是怕杨晨,平时话都不敢多说一句,生怕下一秒就被杨晨给打了,
“我说能不能让我见见那个徒弟,大爷说回头帮我问问,他还说那个徒弟就住在城南那片老居民区,跟他租的房子挨着不远。”
陈凡点了点头,端起茶壶给陈科隆续了一杯。
“还有呢?他还说了什么。”
“有。”
陈科隆接过茶杯又灌了一口,越说越来劲:
“大爷喝到最后,人都喝美了,嘴里的话也没个把门的,我扶着他往回走的时候,他忽然拉住我胳膊,说想起来一个事。”
他顿了一下,像是在回忆当时大爷的原话。
“大爷说,前阵子派出所抓了两个混混,那两个混混犯的事不轻,听说是想亵渎一个女生,结果被路过的人给阻止了,按大爷的说法,这种罪要是坐实了,少说也得关好几年。”
听到这件事,陈凡微微一愣。
这尼玛不是叶紫霞的事吗?
不会吧?
“然后呢。”
“然后那两个人没关几天就放了。”陈科隆说,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:
“大爷说是杨晨把人给放走的,那两个混混的爹妈找人给杨晨送了钱,具体送了多少大爷也不知道,
“反正杨晨收了钱就把人给放了,放出来还不算完,那两个混混出来以后,杨晨为了交差,又抓了两个人顶上去,
“大爷说那两个顶罪的都是老老实实的本分人,家里穷,没人帮他们说话,到现在还关在里面。”
陈凡沉默了。
他记得叶真当时说了,那两个人这辈子也别想出来。
他的人押回去的人,关在所里,然后杨晨收了钱放了人,又抓了两个替罪羊。
这意味着什么?
这意味着杨晨放人的时候,要么是叶真不知情,
要么就是杨晨趁叶真不在的时候动的。
不管哪种可能,这条消息都算得上是一把刀,一把能直接插进杨晨要害的刀。
陈凡有些兴奋了。
杨晨啊杨晨,没想到你真的这么敢贪。
刚好,他也不怎么能说全力的让叶真帮他这个忙。
没想到,这直接就送上门了。
“大爷现在在哪。”
“就住我隔壁。”陈科隆说:“我跟他约好了,过两天包饺子给他送过去。”
“那个徒弟,一定要找到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陈科隆用力点头:
“就在城南那片,离大爷住的地方不远。凡哥你放心,我肯定把人找到,想办法让他开口。”
陈凡没再多说,从怀里把那一百块重新塞进陈科隆手里。
“凡哥,这钱……”
“拿着。请大爷喝酒要花钱,找人办事也要花钱,别省。”
陈凡站起身,拍了拍他的肩膀:
“有消息,还是老样子,星期天见,如果有紧急情况,可以直接来村子找我。”
陈科隆看着手里那叠钱,嘴唇动了动,像是想说什么,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。
他只是用力点了点头,把钱包好揣进棉袄内侧的口袋里,起身走了。
陈凡坐在原位,端着那杯已经凉透的茶,慢慢喝了一口。
茶很苦。
但他的嘴角却微微勾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