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芷柔听完他的解释,眨了眨眼,然后轻轻点了点头。
她没有失望,反而像是松了一口气。
不用去应付陌生人了,可以自由自在地在街上逛,想往哪走就往哪走,想看什么就看什么。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她的眼睛就亮了起来。
陈梦也是嘿嘿一笑。
“刚好刚好。”她拍了拍胸口:
“我也有点害怕去别人家里玩,一想到要跟人家领导打招呼,我这腿就发软。”
叶小茜站在一旁,嘴巴微微撅着。
其实她也是不怎么想去接触陌生人的。
虽然凡哥说了叶紫霞人很好,叶紫霞也明年高考,虽然凡哥说她们一定能聊得来,但说到底那也是个陌生人。
她也不想去。她也想去逛街。
但她没说出口。
她知道凡哥的安排是为她好。
陈凡看出来了。
他看着叶小茜那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的样子,心里略微有些无奈,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。
“这次先去认识认识,下次你姐和小梦一起去。”
叶小茜抬起头看了他一眼,闷闷地哦了一声。
陈凡重新转向叶芷柔,表情严肃了几分。
“逛街的时候注意安全,往人多的地方走,千万别往人少的地方去,尤其是那些小巷子。”
叶芷柔认真地点头。
陈凡还是不放心,又看向陈梦。
“小梦,你也是,两个人一起走,别分开,有什么事就喊人。”
“知道了知道了。”陈梦拉着叶芷柔的手,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:
“凡哥你就放心吧,我从小在镇子上上学,这一带我熟得很!”
叶芷柔被她拉着往前走,回头看了陈凡一眼。
陈凡对她点了点头。
她这才转过身,跟着陈梦往人群里走去。
走了几步,脚步渐渐轻快起来。
她不再是刚才在车上那样安安静静地缩着,而是开始左右张望,看路边的摊子,看墙上的标语,看供销社门口排着的长队。
陈梦拉着她,一路走一路指。
“芷柔姐你看那个!那个糖葫芦好大串!”
“那边是卖布的,什么花色都有!”
“那边那个楼是邮局,我跟你讲,它门口那个邮筒是全镇最老的,我爸说他小时候就有!”
“哎,小梦你真把我当成从来没来过镇子上的人了是吧。”
叶芷柔被她拽着,一溜小跑,脸上渐渐浮起了笑容。
陈凡看着两个女人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,转过身来。
叶小茜还站在原地,盯着路边那个卖糖葫芦的摊子。
“想吃不?”
“想。”
陈凡走过去买了一串,递给她。
叶小茜接过来咬了一口,酸得眯起了眼睛,然后又咬了一口。
“呃。”
叶小茜吐了吐舌头,这和她想象中的味道不一样啊。
“走吧。”
陈凡扛起那捆熊皮,手里拎着装飞龙的布袋,陈力跟在后面扛着鹿皮。
三个人拐进了一条青砖小巷,往叶真家走去。
叶小茜跟在最后面,边走边啃糖葫芦,啃着啃着心情似乎好了不少。
另一头。
叶紫霞今天起了个大早。
她跟两个同学约好了今天一起复习,说好了每人带一道自己最拿手的题来讲。
她昨天晚上就把题准备好了,用红笔在笔记本上画了重点。
还特地从柜子里翻出那罐妈妈藏起来的桂花蜜,打算做点点心招待同学。
厨房里,叶紫霞系着围裙,一边揉面一边哼着歌。
但她的心思不全在点心上。
揉着揉着,她的动作就慢了。
眼睛盯着面团,目光却飘到了窗户外面。
窗外是那条青砖小巷,平时安安静静的,偶尔有只野猫从墙头上走过。
今天也一样安静。
叶紫霞的脑海中不由得再次想起了那个男人的身影。
她已经一个多星期没见到陈凡了。
上回他说了会来镇上,说了会带家里那个要高考的妹妹来跟她认识,还说了下次来给她带飞龙。
她还没吃过飞龙呢。
听说那玩意儿可好吃了,是以前皇帝才能吃的东西。
可是他怎么还不来。
她低下头,又揉了几下,忽然轻轻叹了口气。
会不会不来了。
人家在山里那么忙,又要打猎又要顾家,哪有空老往镇上跑。
再说了,她跟他又没什么特别的关系,就是被他救了一回,请他来家里吃了顿饭。
人家凭什么要记得她。
面团揉好了,她盯着那团面,有点出神。
叶真从卧室走出来的时候,看见的就是这副画面。
他妹妹站在厨房里,手里拿着一团面,盯着窗户发呆,围裙上沾满了面粉,鼻尖上也蹭了一小块白的。
他慢悠悠地踱进客厅,拉开椅子坐下,给自己倒了杯茶,摊开今天的报纸,一个字都还没看进去,脑子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。
上回从陈凡那里买的熊胆,他托人带回京城给老爷子。
老爷子用了之后,都专门打了个电话过来,说品相极好,说有的话就再来点。
还有那张熊皮,他送去给一个做皮货生意的朋友估价。
朋友上手一摸就说,皮板刮得干净,毛针一根没断,放在行里算上等货。
弄的人,手法绝对老练。
在叶真看来,陈凡这人挺好的。
枪法好,做事稳,性格也对他胃口。
上回在他家吃饭,几个人聊得挺开心的,老妹脸上的笑就没断过。
他都有点想念了。
就是不知道啥时候再来。
估计在山里忙吧。
“哥。”叶紫霞忽然从厨房里探出头来,脸上重新挂起了笑容,但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:
“你说陈凡哥今天会不会来啊?”
叶真从报纸后面抬起头看了她一眼。
他这个当哥的,能看不出来妹妹的心思?
但她不说,他也就不提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把报纸翻了一页:“该来的时候自然会来。”
叶紫霞哦了一声,把头缩回去了。
就在这时,院门外传来了敲门声。
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门后响起。
“叶真!在不在家?”
叶紫霞手里的面团啪嗒掉在了案板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