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凡拎起枪，弯下腰，向密林深处走去。
这一次。
他特地选择绕了一个大圈，从侧后靠近。
期间，陈凡走得格外小心，几乎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。
省的引起了棕熊的注意。
他身后的小光也是如此。
很快，一人一狗又回到了那片棕熊正在吃着马鹿的区域。
站在一棵云杉树后，陈凡能清楚地看到那头棕熊的侧面和后背。
熊还在原地。
它趴在马鹿的尸体上，大口大口地撕咬着血肉和内脏。
整头熊已经完全吃美了，完全没有察觉到有人靠近。
陈凡蹲在树后，屏住呼吸，抬起手，对陈力的方向比了一个手势。
另一边。
陈力趴在雪地里，透过灌木丛，死死盯着那头棕熊。
他的手心全是汗。
握枪的右手微微发抖，不是因为怕，是因为兴奋！
他看见那头熊一口咬在马鹿的后腿上，撕下一大块肉，仰起脖子吞了下去。
鲜血顺着它的嘴角淌下来，滴在雪地上，触目惊心。
“妈的。”陈力在心里骂了一句：“那是我们的鹿。”
然后他看见了。
远处那棵老云杉后面，陈凡探出半个身子，对他比了一个手势。
是拇指向上的手势。
到位了！
陈力深吸一口气。
他闭上眼睛，又睁开。
脑子里闪过这几天每天晚上练枪的画面。
他按照陈凡的方法挂石头端枪，手臂抖得像抽风了似的。
老爸就在一旁抽着烟，一言不发地看着他。
“爸，我枪法啥时候能练好？”
“急什么，练着就是了。”
“可是我想早点跟凡哥一起打猎，我想能证明我自己也能百发百中。”
“……”
“爸？”
“想打准就多练，别想那些有的没的。”
陈力咧了咧嘴。
爸，你看好了，你儿子今天，要打一头熊。
他抬起枪，右眼对准瞄准镜，准星里，是那头棕熊的脑袋。
距离大约四十米。
目标，耳朵！
陈力屏住呼吸，手指搭在扳机上。
别抖。
别抖。
他咬紧牙关，手指稳稳扣下。
砰！
枪声炸响！
子弹呼啸而出！
精准地射进了正在进食的棕熊左耳！
“吼！！！”
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！
棕熊在被射到之后，发出了一声恐怖的咆哮声。
此时的它，因为耳朵被打出了血洞，血随着他的耳朵流向了整个面孔。
导致整头熊全身是血，看得极为骇人。
它死死盯着陈力所在的方向。
然后，它动了。
三四百斤的庞大身躯，爆发出惊人的速度，向着陈力冲了过去！
积雪在它的脚下飞溅，地面都在震动！
陈力也没有任何停留，转身就跑！
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，撒丫子地拼命往林子里冲！
但即便是这样，人也是绝对跑不过熊的。
更何况是一头被激怒的熊。
陈力能清晰地听到。
身后，熊的咆哮声越来越近！
地面在震动！
那股熊身上的腥臭味离他越来越近。
陈力咬紧牙关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跑！
别回头！！！
一切都看你了，凡哥！
另一边，陈凡端起了枪。
当熊转过身，朝陈力冲过去的那一瞬间。
它的整个侧面和后背部，全部暴露在了陈凡的枪口下。
就是现在。
陈凡屏住呼吸，枪口对准了熊的肩后位置，那里面有着熊的肺跟心脏。
这个距离，大约四十米。
独头弹，一枪就够了。
手指扣下扳机。
砰！！！
一枚子弹飞射而出！狠狠地射在了棕熊的肩后上！！！
大量的鲜血喷涌而出，瞬间染红了一大片雪地！
“吼！！”
棕熊发出了一声更加愤怒的咆哮！
但已经无济于事。
它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，变得有些踉跄。
下一刻，它猛然地转过身，目光锁定在了陈凡开枪的位置。
随后它放弃了陈力，而是选择不要命地朝陈凡冲了过来！
这一次仿佛回光返照一般，它的力气变得更大。
三十米，二十五米，二十米！
这一刻，周围的大地都在震动。
陈凡没有跑。
他蹲在原地，手上动作快如闪电，拉栓、退壳、上弹一气呵成。
举枪。
瞄准。
这一次，他瞄准的是熊的脊柱。
十五米。
熊越来越近，地面震动得越来越厉害。
陈凡甚至能闻到它身上那股浓烈的腥臭味。
十米。
手指扣下扳机。
砰！
第三枪！
精准地击中了棕熊的脊柱！
这一次。
独头弹直接射穿了脊柱！
棕熊腿脚一软，庞大的身躯瞬间瘫倒在了地上。
但即便是它还没有死！
看着眼前开枪的陈凡，它的前爪还在拼命地刨着雪地，支撑着上半身一点一点往前爬。
看着陈凡，他不停地发出恐怖的嘶吼声。
这是棕熊濒死的怒吼！
其中蕴含着不甘，愤怒，疑惑，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死了！
这番恐怖的模样，让人胆寒。
而陈凡就蹲在原地，端着枪，看着那头还在往前爬的棕熊，却并没有感到什么可怕。
只是感觉有点爽。
前世的他，打过无数头熊。
黑瞎子、棕熊、藏马熊，甚至有一次在西伯利亚，差点跟一头北极熊对上。
但每一次面对这种猛兽濒死反扑的场景。
他依然会感受到一种本能的恐惧。
那是一种刻在人类基因里的恐惧。
面对这种森林中的顶级掠食者时。
那种肾上腺素飙升，心跳加速，手心出汗的感觉。
不管经历过多少次，这种感觉都不会消失。
但区别在于。
现在的他，不会被这种恐惧控制。
陈凡抬起了枪，对准了半死不活的棕熊。
砰！
第四枪。
子弹射进了棕熊的胸膛里！
棕熊动作一僵，身体摇晃了几下，随后便彻底失去了动静。
山林再次恢复了寂静。
陈凡缓缓放下枪，站起身来。
他看着眼前这头庞然大物，嘴角勾勒出了一丝微笑。
不赖，又杀了一头棕熊。
“凡哥！”
这时，在注意到棕熊没有追他的陈力，也急忙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。
他跑到陈凡身边，看着地上那头已经断了气的棕熊，眼睛一亮。
“打下来了？真的打下来了？！”
他蹲下来，伸手摸了摸熊的皮毛，确定这头熊真的死了。
他高兴得哈哈大笑起来。
“哈哈哈哈！咱们真的打下来了！一头棕熊！凡哥！咱们打了一头棕熊！”
他激动得语无伦次，围着熊的尸体转了好几圈，摸了又摸，整个人恨不得跳起来。
陈凡看着他这副模样，忍不住笑了。
“你那枪打得不错。”
陈力愣了一下，随即挠了挠头，嘿嘿笑了。
“还行吧，就瞄准耳朵，也没啥难度……”
“少嘚瑟。”陈凡笑骂了一句：
“你那枪要是偏了，打在熊脑袋上，它就不是冲你跑，是冲你飞过来了。”
陈力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，打了个激灵。
“那还是算了吧。”
小光这时候也跑了过来，围着熊的尸体转了一圈，凑上去闻了闻。
然后仰起脖子，发出一声长长的嚎叫。
“嗷呜！！！”
像是在庆祝胜利。
陈凡蹲下来，伸手摸了摸小光的脑袋。
“好狗，刚才让你别动，你就真的一动没动。”
小光摇着尾巴，舔了舔陈凡的手。
陈力站在一旁，看着这头庞然大物，忽然想起了什么。
“对了凡哥，马鹿！”
两人对视一眼，同时转身朝那片空地跑去。
马鹿的尸体还躺在原地。
肚子被掏开了，两条后腿也被啃了大半，但剩下的部分依然不少。
前腿、背脊、肋排，加起来少说还有一百多斤肉。
陈力蹲下来，摸了摸鹿角，咧嘴笑了。
“这鹿角真大，拿到镇上能卖不少钱吧？”
“嗯。”陈凡点点头：“鹿角、鹿皮、剩下的鹿肉，再加上那头熊，熊皮、熊胆、熊掌、熊肉。”
他顿了顿，看着陈力。
“这一趟，赚大了。”
陈力嘴角咧到了耳根子。
两人站在雪地里，看着眼前这两头庞然大物，一时间谁也没说话。
一股成就感油然而生。
打了一头熊，还白得一头鹿，爽！
小光蹲在两人中间，尾巴一下一下地摇着。
“凡哥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爸要是知道了，肯定高兴坏了。”
陈凡看了他一眼。
陈力脸上带着笑，眼眶却有点红。
“他老说我没出息，枪法不行，不配当猎人，我……我今天总算证明给他看了。”
陈凡沉默了一瞬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你从来就没让他失望过。”
陈力愣了一下，随即用力点了点头，别过头去，用袖子擦了擦眼睛。
“行了，别矫情了。”陈凡站起身来：
“赶紧动手吧，天黑之前得搬下山，这么大一头熊，够咱们折腾的了。”
“好嘞！”
陈力撸起袖子，干劲十足地朝熊走去。
小光摇着尾巴，跟在两人身后。
走到棕熊面前后。
陈凡看着这头体型庞大的棕熊。
一脸笑眯眯地搓了搓手，拿起砍刀，准备干活。
“接下来是抽奖时间，让我看看这次的熊胆是什么色的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