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玄飘到苏亦青身侧,尾巴挡住暗格里探出来的一根红线。
“她拿着名单跑去青石岭了?”
苏亦青垂眼。
“她不是一个人跑的。”
她抬手,点了点墙里那排木牌中间空出来的位置。
“这里少了一块。”
木板上有半圈焦黑,红线的残端缩在墙缝里,头部发黑,散着一股旧书烧焦的气味。
顾沉渊抬手,助理立刻联系程特助。
几秒后,电话接通。
程特助的声音从免提里传出来,背景有键盘声和人来回走动的脚步声。
“顾总,秦曼买的是十五点四十七分的票,去青石岭北站。票已经检过,人进了候车区。站内监控显示她没走普通安检通道,有人帮她提前过的闸。”
顾沉渊打字。
助理念:“车站监控,高速口,网约车平台,全部封。合法调取,走协查。”
程特助应得很快。
“明白。已经让法务联系车站派出所和交通部门。秦曼名下银行卡三小时前有一笔进账,金额二十万,打款的源头还在查。”
苏亦青抬眸。
“查陈启那条固定汇款链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,程特助的声音重新响起:
“顾总,刚对上了。最后一层账户,和康和疗养中心那笔款项同源。”
林晚栀牙关打颤。
“秦曼说过,青石岭那边有人能保她。”
青玄尾巴一拍地面。
“她还真敢信。”
苏亦青把符纸贴住墙面,红线的颤动缓了些。
“这里不能留空。”
赵哥问:“要补封?”
“先封现场,别拆线。每块木牌正反面,红线走向,空位焦痕全拍下来。”
苏亦青顿了顿。
“吩咐下去,不要看木牌上的生辰,更不要念出口。”
赵哥点头,转身压低声音下令。
“所有人注意,木牌信息只拍照,不朗读,不触碰红线。”
警方和监管的人开始分组取证。
闪光灯亮成一片。
墙里的哭声跟着变轻了。
林晚栀站在旁边,嘴唇发白,手臂上的鸡皮疙瘩一层一层冒。
她忽然想起来什么:“对了,秦曼那个黑本子,可能跟这块牌子一起带走了。”
苏亦青转头。
林晚栀被她看得喉咙发紧,马上补了一句。
“她每次提青石岭都很小心。有一次,她喝多了,跟我说漏过嘴,说那地方不能乱去,去了要带路引。”
“路引?”
“红线,木牌,旧车票。”
林晚栀声音颤抖:“她说,这三样凑齐,才进得去。”
苏亦青没有再问。
她掌心按住胸口,咳了两声。
咳声很轻,尾端带出一丝寒意。
顾沉渊已经走到她身边。
他低头看了看她的唇色,又看了医生一眼。
苏亦青把袖口放下来。
顾沉渊拿过手机,打字:“处理完再走。”
苏亦青抬眼看他。
顾沉渊没有让开,手里拿着黑伞,执拗地站在那里,宽大的肩膀挡住了地下室的冷风。
苏亦青跟他对视了片刻,最终还是轻轻叹口气,垂下眼睫,把手伸给医生。
医生手脚很快,几十秒处理完毕。
顾沉渊这才把黑伞递过来。
苏亦青伸手去接,指尖刚碰到伞柄,力气没撑住,手滑了一下。
顾沉渊掌心一翻,立即托住她的手背。
感受到掌心冰凉的触感,他顿了顿,指尖轻轻点了一下,意思是:“我来吧。”
苏亦青垂着眼,轻轻点了点头。
没有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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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来的时候,外面的天色已经沉下去了。
空气湿得发闷,路灯底下水汽蒸起来,黏在皮肤上,闷出一层薄汗。
警戒线外有两三个闻风赶来的记者,被保镖和警方挡在外面。
闪光灯隔着人群亮起。
林晚栀被带上车时,用帽子挡住脸,肩膀一直在抖。
她平时最怕镜头拍不到她,今天却恨不得整个人缩进地缝里。
小念坐在顾沉渊旁边,苏亦青坐在另一侧,黑伞横放在膝上。
车门关上,外面的喧声被隔开。
暖气贴上来,可领口处潮冷的消毒水味还没散干净。
车内只剩导航提示音和手机震动声。
程特助的电话再次进来。
助理开了免提。
“顾总,秦曼没有上去青石岭北站的那趟车。”
林晚栀抬起头。
“什么?”
程特助语速很快。
“她检票后进入站台,但监控显示,她和那个男人在三号车厢门口停了十三秒。之后秦曼上车,男人没有上。列车开出七分钟后,我们联系到列车的工作人员,发现秦曼的座位是空的。”
车里一下安静。
青玄从苏亦青腕边浮出来,碧色竖瞳半眯。
“障眼法?”
“替身。”苏亦青说。
程特助那边传来翻资料的声音。
“已经联系列车乘警,秦曼座位上只有一件大衣,一顶假发,还有一枚破损佛牌。人应该在发车前从工作人员通道离开了车站。”
苏亦青闭了闭眼。
顾沉渊打字。
助理念:“调工作人员通道,后门,地下停车场。查那辆无牌黑车。”
程特助回:“正在查。还有一件事。”
车内无人出声。
手机那头停了两秒,“那枚破损佛牌里,有录音。”
助理把录音接进车载音响。
滋滋的电流声响了几下。
紧接着,是婴儿很轻很轻的哭声。
哭声里夹着女人的喘息。
然后,一个稚嫩的声音从杂音里钻出来。
“别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