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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昌明盯着屏幕上那四个字,身子一寸一寸往椅背里缩,喉咙里咯咯响了几下。
“他……去过何建新那里!”
没人接话。
顾沉渊低头打字。
助理立刻念:“赵哥,现场不动。全景门窗桌面纸杯墙面图纸,全部留影。纸杯和图纸暂不接触,等取证人员到场。”
赵哥应了一声,镜头压低扫过书房。
地板干净得过头。书桌上也没有文件,没有任何杂物,连笔筒都空着。
只有二十三个湿纸杯摆成两排,杯口朝上,每一杯水里泡着一张纸钱。
水面浮着黑色碎屑,看起来沉了许久。
苏亦青靠在椅背上,抬手。几缕金丝从手腕灰白印纹里浮出来,金色淡得快没了。
青玄尾尖一横,挡在她手腕前。
“你还嫌命长?”
苏亦青看了他一眼。
青玄尾巴没让,低低骂了句:“行,你看。真是的……根本管不住……”
顾沉渊在手机上敲了几下。
助理跟着补充:“赵哥,镜头拉近图角,慢一点。”
镜头靠近。
苏亦青金丝落到屏幕边缘,没碰图纸,隔着冷光轻轻一探。
滋。
灯泡闪了两下,铜盆水面跟着起了波纹。
纸人们同时转了半寸。
王昌明吓得闭上眼,椅子腿磨出一声刺响。
金丝在空中抖了抖,缩回腕间,苏亦青咳了一声。
“这不是墨。”
青玄脸色沉下去:“纸灰?”
苏亦青摇头。
“烧过命卷的灰。”
前堂静了一瞬。
助理笔停在本子上,一旁的医生虽然听不懂术法,但后背汗已经凉透了。
王昌明脸色发青:“命卷?那是什么东西……我的……命?”
苏亦青看他:“你不知道他是谁,倒是很清楚什么不能问。”
王昌明嘴唇抖:“我真不知道。我只知道何建新怕他,梁德胜也怕。罗永财嘴上骂得倒是凶,结果后来第一个搬走,还改了名下资产。”
青玄冷笑:“骂得凶,最后被纸钱塞喉咙?我看是怕得不够,才死得最快。”
顾沉渊已经在打字。
助理跟着念:“何建新小区封控取证,调取近七日门禁记录和电梯车库监控。外卖快递和物业维修全部记录一并拉出。重点查戴手套人员,右手异常。”
程特助的消息很快弹回来。
助理扫了一眼,接着念第二条:“青石岭文旅项目立刻停工,全部施工点封存监控,工程款暂停拨付,所有单据锁档。法务出风险函,以旧案协查和项目安全隐患为由,合法留痕。”
程特助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:
收到。
已联系审计。
冻结申请走内部审批。
赵哥那边传来短促脚步声。
“顾总,书房没有打斗痕迹。门锁没撬。物业说他三天前还在家,之后没见人出门。”
镜头扫到玄关。
地上有一双拖鞋,鞋头朝里。
说明主人换了鞋,再没离开。
小念抱紧灼灼:“姐姐,他没走门。”
苏亦青看她。
小念指着屏幕里的墙:“味道从墙里面断掉了,人是从墙里走的。”
赵哥听见,镜头转向四面墙。
都是白墙,要么就有书架挡着,没有暗门,没有修补痕。
顾沉渊打字。
助理念:“墙体暂不破坏。红外和热成像先做一遍,结构扫描也安排上,发现只拍照,不处理。”
赵哥:“明白。”
视频暂时挂断。
雨停了,屋檐还在滴水。
滴答。
滴答。
一声一声,均匀得让人心里发毛。
过了没有多久,平板收到新消息。
顾沉渊把平板推到苏亦青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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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纸上,青石岭山势勾得很细。溪道和旧村址压在底层,安置区和仓储棚在中间,文旅规划区叠在最上面,全挤在一张图上。有些线是黑的,有些用红笔改过。红线汇到山腹,分成三条,分别通向三个位置。
北坡旧井。
水患纪念广场地下。
游客中心后侧仓库。
三处都被人用细小的圈标过,圈旁没有字,只有很淡的灰痕。
苏亦青看着那三个圈,抬手。
青玄尾巴横过来:“你刚才听见医生说话了吗?”
医生连忙点头:“不能再动用金线了!再耗下去不是伤口的问题!”
苏亦青:“只对一次。”
青玄气得尾巴拍在地上,泥水溅起半指高:“你每次都只对一次。上次也是只对一次,上上次也是。”
顾沉渊没出声,只是在手机上打了一行字,转给苏亦青看。
先止血,再查。
苏亦青看了看,只说:“债不等人。”
顾沉渊的手停在手机边缘,缓缓收紧。
片刻后,他把屏幕翻过去,没有再打字。
医生咬着牙重新压住她肩头纱布。
苏亦青抬手,腕间印纹里挤出几缕金丝,细得让人心惊。
金线落在平板屏幕上,沿着山线慢慢游走。
前堂温度往下沉。
二十三个纸人胸口红线一根接一根亮起来,连接到三个圈附近。
二十三笔欠账,塞进三扇门里。
苏亦青额角渗出冷汗,金丝忽明忽暗。
青玄盯着她手腕,尾尖绷直:“够了。”
苏亦青没停。
金丝从三个圈里各抽出一点灰,落进铜盆。
水面冒泡,纸钱一张张浮起来,按顺序贴到柜台边。
罗永财、梁德胜、何建新……
后面还有许多名字,字迹有深有浅,有些完整,有些只剩姓。
小念看着那些字,小声开口:“姐姐,他们在排队。”
苏亦青轻轻嗯了一声:“账归其人。”
泥水里的纸人安静了一点。
王昌明在看清三个圈的位置后,脸上的肉一点点垮下来。
“不行……不能停工。”
青玄嗤笑:“工程款断了,你比鬼还急?现在不怕死了,死要钱?”
“不是钱!”王昌明喊完,红线一下勒紧。
他整张脸涨得发紫,喉咙挤出血沫。
苏亦青抬手,金丝在他喉前一点,红线退了半分。
王昌明趴在扶手上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:“门底下有东西。”
助理立即抓住了关键信息:“什么门?位置,形态,你亲眼所见的内容。”
王昌明嘴唇抖得厉害:“我没见过门,我只见过门缝。”
“七月十九号之后,何建新拿着门位图去了一趟北坡旧井。回来以后,鞋底全是黑泥,手里抱着一个木箱。”
他闭了闭眼。
“他说,门动了。”
青玄脸色变了。
苏亦青:“木箱里是什么?”
红线又往王昌明嘴里钻。
他两手掐着脖子,眼白上翻。
助理飞快改口:“木箱外观,重量,气味,是否交给他人。”
红线停住。
王昌明喘着气,一个字一个字地说:“黑木箱,不大,很沉。上面缠红线,贴了黄纸。味道很怪,香灰味,还有股奶坏了的味儿。”
小念鼻尖动了一下。
她松开灼灼,往铜盆那边走了两步。
顾沉渊抬手拦住她。
小念停在他手边,抬头看他一眼,又看向水里的纸人。
最小的那只,纸肚子鼓得更明显了。
纸肚子里的哭声变了,起初是闷闷的,隔着水喊冷的声音。
现在却细了很多,一声一声,听着格外的稚嫩。
小念捂住鼻子,眼睛睁得圆圆的。
“姐姐。”
“那是小宝宝的哭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