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天宗绝情峰顶,两方人马对峙着,她与亲手养大的徒弟,走到了你死我亡的绝路。
慕千歌握紧手中的剑,一袭红色衣裙猎猎翻飞。
她神情冷漠地看着对面那个周身魔气涌动的男人——那个昔日的徒弟。
凤鸣剑直指不远处,剑身映着无情的寒光,她的手未曾稍颤。
“我再说一遍,”她清冷绝美的面容吐出的话更是冰冷,“你若退兵,我可放你一马。若不退——”
慕千歌眼神一凛,言词冷厉:“就别怪我清理门户!”
慕千歌眼神直视着她,面色冷漠,心里却在不断期待着这个犟种徒弟赶快走。
要不然,他留下来就是个死。
殷冥渊一身华贵的玄红鲛绡法袍,墨发飞扬,周身涌动着如墨般浓稠的魔气。
闻言,他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,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轻蔑。
他抬眸看向慕千歌,带着几分邪肆的目光,对上了那双清冷漂亮的凤眸。
那双眼睛平静而淡漠,波澜不惊。
他的存在,好像永远无法引起她的一丝情绪。
她对他,永远都是这副冷冷清清的模样。
慕千歌这副清冷的模样,引得殷冥渊胸中燃起丝丝缕缕的怒气,那双桃花眼染上一丝薄怒。
也是。
高高在上、受万人敬仰的剑仙,怎么会在意他这个卑贱之人呢?
“呵。”他冷笑一声,“有本事你就来啊!”声音骤然拔高,“你不是一向看不起我吗?”
话音落下,他心底却莫名涌起一丝酸涩,衣袍下的手握拳,紧了紧。
既然当初并不相信我,为什么要收我为徒?
收了,又对我不管不顾、不闻不问。把我一个人丢在绝情峰上,任人欺凌。
但凡当初她稍微管管我,我也许就不会……
殷冥渊闭了闭眼,不再去想。
罢了。
就是管了又如何?他生来就注定与她站在对立面。
现在这样也挺好。
至少他与高高在上的剑仙大人站在同一高度,无人敢欺,现在的他,强大到人人畏惧。
慕千歌眼神里闪过一丝烦躁,这怎么就听不懂她的话呢?!
再不退兵,她可就真要动手了!
一旦他真的决定攻打宗门,那他们只能是敌人了。
慕千歌朝他眨眨眼,使了眼色示意他赶紧走。
殷冥渊一怔。
慕千歌看着他,那双清冷的凤眸深处,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,太快了,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。
殷冥渊垂眸,周身气压低的吓人,她在挑衅我!
他抬手发布施令道::“众将听令,给本尊攻下仙门!”目光牢牢锁住慕千歌。
天空中云海翻涌,魔气遮盖半边天,黑沉沉的乌云之中雷霆翻滚,另一边的天空中金光大盛,无数修士祭出法宝,严阵以待。
“杀啊——!”
冲天的喊声响起。
慕千歌简直无语了。
究竟在发什么神经,叫他赶紧走,反而还给燃起来了……
慕千歌在心里暗骂一声,握紧了剑,提剑直劈向殷冥渊。
这徒弟已有取死之道了,她想留他一命都留不住了。
殷冥渊也祭出魔剑玄煞,提剑迎上。
山巅之上,两道剑光如龙蛇交缠,剑刃相撞的声音铮鸣撕裂长空。
不过瞬息,慕千歌的剑直逼殷冥渊面门,剑气霸道,周围温度骤升,一股骇人的热浪掀起。
殷冥渊侧身险避,用玄煞急急反挡。
剑刃相磕,火花迸溅,两人各退一步,足下岩石寸寸龟裂,形成一个深坑。
没有言语,只有凶戾的剑招。
慕千歌剑势陡然凌厉,攻势越来越猛,速度越来越快,封死所有退路。
殷冥渊战意越打越昂扬,玄煞剑身血纹骤亮,悍然迎上。
二人打得难舍难分,速度快得只剩残影。
轰然巨响中,尘土飞扬。
烟尘散去,两人身上都挂了彩。
慕千歌左肩衣裂血现,殷冥渊右臂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,周围皮肉被灼烧,冒出焦味。
慕千歌蹙眉,左肩的疼痛提醒她受伤了,她暗暗心惊,甚至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欣慰。
自她修为至大乘期圆满,就没有人能伤到她了。
这逆徒,倒还有几分本事。
殷冥渊暗自心惊着,她这么强的吗?
师尊还挺难杀的。
怪不得她一直稳坐天下第一的宝座。
“百年不见,你倒是进步神速。”慕千歌运起全身灵力,注入凤鸣剑,“不过,也止步于此了。”
霎时间,凤鸣剑发出一声清越凤鸣,光芒大盛。
一只火凤冲出,翱翔天际,随着她的剑身直逼殷冥渊。
活命的机会她给过了,不止一次,是他执迷不悟。
殷冥渊不甘示弱,调动全身魔气,玄煞低吟如泣,血光冲天。
身影交错刹那——
“叮!”
双剑剑尖精准相抵,狂暴剑气骤然坍缩,复又炸开,扬起阵阵烟尘。
弥漫的硝烟中,响起两声闷哼。
“千歌!”几声惊呼从远处响起。
不用看,殷冥渊都知道是他师尊那几个师兄。
在他这个角度,刚好可以看到那个素来清冷的掌门师伯陆迟,脸上是从未见过的慌张。
果然不愧是慕千歌的好大师兄。
殷冥渊狼狈不堪,嘴角残留血迹,却朝着远处的陆迟露出挑衅的笑。
死都不肯退的两个人,硬是抗住爆炸冲击,把剑穿过对方胸膛。
一个好像退一步就堕了师尊的威严,一个好像退一步就是向对方认输。
烟尘散尽,这对互捅的师徒暴露于众人眼前。
殷冥渊猛地将玄煞一扔,不顾慕千歌穿过他胸膛的剑,直直朝她靠近,死死的抱住她不肯撒手。
他口吐鲜血,眼神疯狂,哑着声音道:“师尊,既然如此,你我一起死好了。”
慕千歌眼神一变,挣扎着要推开他。殷冥渊却越抱越紧,她一时竟推不开。
他周身的魔气翻涌得越来越凶戾。
他要自爆——带着她一起死!
孽徒啊!百年不见,见面就要带她一起去死。
殷冥渊自嘲一笑。
没想到,他离她最近的时候,是要死的那一刻。
“师尊,别挣扎了。”殷冥渊死死禁锢住怀里的人,“我不会放开你的。”
慕千歌怎么可能不挣扎?她挣扎得越来越厉害。
她现在还不能死,至少要解决掉那个东西才行。
脖颈间突然感受到几滴冰凉的液体滴落,湿湿的。
慕千歌突然僵住了。
“既然当初不管我,为什么要收我为徒?”他的声音里带着恨意与不甘,还有一丝令人难以察觉的委屈。
那几滴液体,顺着他垂下的头,一滴一滴落在她的颈窝。
是泪。
魔尊在哭。
慕千歌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她能说什么?
说当年事出有因?说她闭关是迫不得已?说她曾故意放他逃去魔域?
可他被欺凌的时候,她不在,他绝望的时候,她不在。
她这个师尊,确实不称职。
可是……
为什么会变成这样?
她唯一的徒弟堕成魔修。
而魔修,是她此生最厌恶的存在。
“我恨你。”
意识消散前,慕千歌隐约听到这一句。
一声爆炸响起,二人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。
虚空处的神明发出一声轻叹,“又失败了,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了。”
他抬手,刹那间,星辰倒转,时光逆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