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刺骨的风雪扑面而来,身后田翠萍疯癫诡异的笑声渐渐远去。
赵卫国与王知秋心底的惊惧,仅仅只停留了片刻,便被极致的求生欲压下了。
他们已是深陷绝境,身无分文、毫无退路。
陈大山和赵慧兰的家都已经近在咫尺了,他们又怎么可能因为受了点惊吓,便放弃了?
一路狂奔到三叉路口,确认田翠萍并没有追过来,两人立马停下脚步,上气不接下气地四处张望了起来。
他们原本是打算再找一户村民敲门问路,确认陈大山家的具体位置的。
结果刚一转头,不远处土公路旁那座气派不凡的院落,便映入了他们的眼帘。
夜色漆黑,大雪覆地!
放眼望去,零散分布的那些房屋,几乎全都是老旧简陋的土墙瓦房。
唯独那座大院格外扎眼,院内矗立着的那栋两层小楼,更是鹤立鸡群。
哪怕深夜无光,看不清具体细节,也能一眼看出那栋小楼的气派精致,远超周围所有房屋。
不用找人问了!
一定是那里!
陈大山能在特区那边投资十个亿,必然就是这个村里最有钱的。
他的住处,必然也是全村最好、最气派的!
找到了!
我们终于找到了!
一瞬间,王知秋和赵卫国两人眼底全都燃起了极致的狂喜与笃定。
所有的恐惧、疲惫都被抛之脑后,立刻快步冲了过去。
偌大的院落大门紧闭,院内漆黑一片、寂静无声。
听不到半点动静,也看不到一丝灯火。
两人压根没理会拖着扁担快步而来、连声呵斥的李志强,更顾不上双手冻裂的剧痛。
立马扑到门前,抬手疯狂地拍打:“慧兰!赵慧兰!”
“开门,快开门啊!”
“我们是赵慧兰的爸妈,我们来看她了……”
嘶哑的叫喊声,在寂静的雪夜中不断回荡!
可他们手掌都已拍得通红,喉咙都已喊得冒烟了,院子里都依然是一片死寂,没有半点回应。
直到李志强快步逼近,手中的手电筒光芒扫过院门,两人才看清了挂在门上的那个大铁锁。
这屋里,真没人?
赵卫国心头猛地一沉,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凉了大半,下意识地朝四周扫视了一眼。
看到路边半埋在积雪中的一块石头,这人立马就跑过去弯腰抱了起来。
随即转身重新跑到门口,高高举起石头,准备砸开铁锁,强行破门!
“住手!”
李志脸色骤变,厉声喝止,满脸震怒:“你们想干什么?”
“骗人不成,就打算直接砸门入室、当强盗?”
“当咱们村里人眼瞎?当我是个死人吗?”
赵卫国举在半空的石头微微一顿,脸上再无半分先前的卑微哀求,只剩蛮横与嚣张。
他转头蹬着李志强,理直气壮地嘶吼:“这是我女儿、我女婿的房子!”
“我们自家人回自家院子,想怎么样就怎么样,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多管闲事!”
王知秋也立刻上前,双手叉腰,声音尖锐地高声附和:“没错!”
“我女儿女婿的房子,就是我们的房子!”
“我们想进就进、想怎样就怎样,谁都管不着!”
李志强气得面色铁青。
陈大山他们离家之前,特意托付了他们几乎帮忙照看房子。
眼下这两个人竟然敢砸锁强闯,他怎么可能坐视不管?
李志强当即握紧手中扁担,往前踏出几步,沉下脸来想要阻拦。
王知秋非但不惧,反而愈发蛮横。
直接梗着脖子挡在他面前,挺起胸膛一副肆无忌惮的模样。
甚至还抬手直指自己的脑门,咄咄逼人地喊道:“怎么?你一个种地的泥腿子,难道还真敢动手打人不成?”
“来,有本事就朝这儿打!”
“我可是赵慧兰的亲妈,是陈大山的岳母!”
“要是敢动我一根手指头,等我女儿、女婿回来,绝对饶不了你,让你吃不了兜着走!”
说完,她猛地转头朝身后的赵卫国厉声催促:“你还愣着干什么!赶紧把门砸开!”
“我看他敢不敢真的动手!”
赵卫国闻言,早已举起的石头立马狠狠落下!
“砰……”
锁头瞬间就被砸开了!
赵卫国当即取下坏掉的锁头,抬手就准备打开门栓,推门闯入院内。
而就在这个时候,周围骤然出现了无数晃动的手电光束。
一道道光柱刺破风雪,从土公路两头、山坡下方飞速聚拢而来。
随之而来的,还有此起彼伏的叫喊声:“志强,咋样了?那两个骗子有没有乱来?”
“志强哥,你别急,我们来了,大伙儿都来了!”
“真是无法无天了,我倒要看看,谁敢在咱们李家村撒野……”
转眼之间,周围七八户村民尽数飞奔而来。
人人都是面色冷峻,直接就把赵卫国和王知秋两人,围了个严严实实。
这些人都是高彩霞叫来的!
气喘吁吁的她挤进人群之后,立马就用手电筒照向了院门方向。
看到被砸烂的锁头,高彩霞瞬间怒火冲天,朝着赵卫国和王知秋厉声呵斥:“你们……好大的胆子!”
“装亲戚攀关系、瞎话连篇,被拆穿了还不知悔改,还敢公然砸锁,强闯民宅?”
“简直无法无天!”
“大伙儿都看见了,他们这是在犯法!”
“快,动手,直接绑起来送到派出所去,让公安同志好好治治他们!”
其他村民早已群情激愤!
李拥军、李满仓他们几个立马快步上前,不由分说地将赵卫国死死按在了雪地里。
林大妈、李大妈他们几个大妈大婶也纷纷上前,揪头发的揪头发,拽胳膊的拽胳膊,三两下就把王知秋按在了地上。
赵卫国和王知秋两个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,只能拼命挣扎、尖叫、怒骂。
“放开,你们给我放开!”
“这是我女儿的家,你们凭什么不让我们进?”
“你们搞错了,我们不是骗子,快放开……”
他们的口音太重了,情绪激动之下更是含糊不清,说的话周围村民连三分之一都听不懂。
而且陈大山早有交代,大伙儿就算是听懂了,也不会理会。
不过片刻,夫妻俩就被村民们用麻绳捆了个结结实实,狼狈不堪地趴在了雪地里。
任凭他们如何嘶吼辩解、哭泣怒骂,众人都是不为所动。
这时,大半个村的人都已闻讯赶来。
村支书李树根和几个村干部,也都步履匆匆地赶到了现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