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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137章 好好过日子
    赖三终于忍不住了,他死死地盯着对面那个气定神闲的年轻人,声音沙哑地问道:“你……你究竟想做什么?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惊惧,将所有的疑惑都问了出来,“你废了这么大的劲,砸了我的场子,赢光了我所有的钱,却又一分不要……最后还出手救我。你到底图什么?我赖三自问跟你无冤无仇,你这么做,总得有个说法吧?”

    

    沈凌峰缓缓抬起眼皮,平静的目光落在赖三那张写满了警惕的脸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没有直接回答。

    

    那双深邃的眸子,仿佛能看穿人心最深处的秘密,让赖三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悸,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视线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图什么?”沈凌峰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,“我们之间的赌局,你输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现在,是不是该履行你的承诺,回答我的问题了?”

    

    赖三沉默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剧烈地喘息着,胸口因为肋骨的疼痛和内心的屈辱而剧烈起伏。

    

    良久,他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,颓然地垂下了头,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:“好……我赖三虽然不是什么好人,但这点规矩还懂。你问吧,只要是我知道的,绝不隐瞒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人在屋檐下,不得不低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更何况,这个屋檐,还高得他连仰望都看不清顶。

    

    看到他彻底服软,沈凌峰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。

    

    对付赖三这种滚刀肉,一味地施压只会激起他的反抗,只有恩威并施,让他看清现实,知道自己在他面前不过是一只可以被随时捏死的蚂蚁,他才会彻底老实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很好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沈凌峰不再绕圈子,直奔主题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三年前,你是不是卖过一尊木雕佛像给‘古韵轩’?”

    

    这个问题一出口,赖三猛地抬起头,眼中充满了惊愕与难以置信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以为对方会问他某个仇家的下落,或是逼问他藏匿的其他财宝,甚至可能是什么社团之间的机密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万万没有想到,对方费了这么大的周章,几乎将他逼上绝路,最后想问的,竟然是那么一件不起眼的小事!

    

    一尊三年前就卖掉的破木头佛像?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?”赖三下意识地反问道,随即又觉得不妥,连忙改口,“是……是有这么回事。那东西是我卖给潘老板的,怎么……那玩意儿有什么问题吗?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。

    

    难道那个自己当初只当是普通旧货的木雕,竟然是什么了不得的宝贝?

    

    所以才引来了眼前这个神秘莫测的高人?

    

    一想到自己可能错失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宝物,赖三的心脏就狠狠地抽搐起来,比刚才肋骨被打断还要疼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它有什么问题,你不需要知道。”沈凌峰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,目光如炬,紧紧地锁定着他,“你只需要告诉我,那尊佛像,你是从哪里得来的?”

    

    赖三的眼神开始闪烁,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眼珠子飞快地转动着,似乎在权衡利弊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个……这个就是我爹留下的一些遗物,我当时手头紧,就随便捡了件看着还行的东西卖了换钱……也没什么特别的来路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含糊其辞地说道,还想抱着最后一丝侥幸,看看能不能蒙混过关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是吗?”

    

    沈凌峰笑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伸出右手,食指在桌子轻轻地、有节奏地敲击着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笃……笃……笃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每一声敲击,都像是敲在赖三的心脏上,让他头皮发麻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赖三,我的耐心是有限的。”沈凌峰的声音依旧平静,但赖三却从中听出了一丝寒意,“我知道,你父亲是个有名的土夫子,但那佛像的造型明显不是华夏国内的,确切地说,那是一尊充满了暹罗风格的佛像。你父亲一个在大陆刨了一辈子土的土夫子,遗物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?难道说,他还曾去过南洋刨过土?”

    

    这句轻飘飘的反问,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下,让赖三从头到脚凉了个透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浑身的血液凝固,僵在原地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不必急着否认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沈凌峰从口袋里掏出两沓港币,“啪”地一声,拍在赖三面前的桌上。钞票的棱角整齐,泛着油墨特有的清香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说过,只要你老实回答,这些钱,我赢的钱一分都不要。这钱……是我之前趁乱捡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赖三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两沓港币,神情复杂。

    

    赌桌上,那颗灌了水银的骰子当众裂开,他就知道自己完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开赌档的,被人发现出千,自己在庙街是彻底混不下去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别说是差佬了,就是那些曾经在档口里输了钱的赌客也会要了自己的命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一个念头,在他心头疯狂滋长——跑路!

    

    带着阿娇跑路!

    

    这两万块港币,无疑是他活下去的资本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……我说!我什么都说!”赖三迫不及待地开口,像是怕沈凌峰反悔一般,语速极快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咽了口唾沫,开始一五一十地讲述起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爹……死后,还是给我留下了不少家产。可我这人好赌……没两年,钱就输光了。”他瞥了一眼身边的阿娇,眼神里闪过一丝愧疚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没什么本事,又欠了一屁股债,房子都卖了,还不够还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时要不是遇上了阿娇……”他再次看向身边的女人,这一次,眼神里多了一份柔情,“我真不知道该去哪儿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沈凌峰静静地听着,没有插话,只是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,却将赖三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,都捕捉得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没钱了,总得活下去啊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赖三的语气变得有些低沉,像是在为自己开脱,又像是在陈述一个残酷的事实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只好……只好干上了那些没本钱的生意。”他顿了顿,不敢看沈凌峰的眼睛,“我虽然没学会我爹摸金的本事,可跟着他半辈子,看东西……看东西还是会了一点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沈凌峰心中了然,所谓的“没本钱的生意”,无非就是盗窃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有一回……我潜入了一座大宅子,那宅子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,院子修得跟花园一样,围墙也高。”赖三努力回想着当时的场景,眼神变得有些飘忽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本来只是想随便摸点值钱的玩意儿,没想到,无意间竟然让我发现了一间密室!”他的眼睛亮了一下,仿佛又回到了发现宝藏的那一刻,“那里头……宝贝可不少!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可就在我准备往口袋里装东西的时候,外面突然有了动静!我吓得魂飞魄散,哪还敢多待?急急忙忙随便装了几件,就赶紧溜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说着,他还拍了拍胸口,仿佛那份惊险仍历历在目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其中……其中就有那尊卖给潘老板的佛像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沈凌峰思索了片刻,问道:“那里还有没有类似的佛像?”

    

    赖三闻言,迅速在记忆中搜索起来,眉头紧锁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好像……好像还有……具体多少我也说不清了,当时实在太慌张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宅子的具体地址,你还记不记得?”沈凌峰换了个问题,他的目光落在赖三脸上,不放过任何一个表情。

    

    赖三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一下。他没想到沈凌峰会问得如此详细,更没想到对方对“那大宅子”也表现出了兴趣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犹豫了片刻,似乎在权衡着什么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……我记得,那宅子就在沙利道15号。”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,“后来,我还特意找人打听过,主人家是港岛有名的风水师,邓知秋。那间密室就在他书房左边的书架后面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沈凌峰的眼神微不可察地亮了一下。

    

    邓知秋?

    

    这个名字他前世听说过,是一位在港岛颇有名气的风水大家,以布局严谨、藏风聚气闻名。

    

    只是自己所在年代靠后,从未与这位玄门前辈有过交集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但听赖三这么一说,他立刻觉得这个邓知秋绝对不简单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一个以“藏风聚气”闻名的风水大师,为何会在自家密室中藏匿不止一件邪物?

    

    这完全有悖常理。

    

    难道这邓知秋也并非传闻中的那般光明磊落?

    

    又或者,这背后还有什么更深的隐情?

    

    不过这些东西也不是赖三能知道的,再问下去也得不到更多有用的信息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些,你拿着。以后好好过日子吧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沈凌峰指了指桌上的两沓港币,随后站起身,往外走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房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拉开,又“砰”的一声合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快!快去收拾东西!我们马上离开这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赖三把桌上那两沓港币紧紧抓在手里,火急火燎地对着阿娇说道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去哪儿啊?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去长洲也行,去南丫岛也行,反正要找个没人认识我们地方!快点!庙街是绝对不能再待了!”

    

    赖三边说边把钱塞到自己怀里。

    

    阿娇见他神色如此慌张,也不敢多问,只得应声去收拾行囊。

    

    没多久,“凤楼”的门再次打开,两个黑色的身影色匆匆地走了出来,消失在深沉的夜色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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