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公主和长子不同,不代表年龄排序,更接近一种封号,只要皇帝进行册封,就都是长公主。
高宝德是洋子唯一的女儿,在天保年间就进号长乐长公主,在河清二年,也就是明年下嫁尉粲之子尉昋,时年十五岁,后来在开皇元年去世,享年三十三,和齐周灭亡就是前后脚的事情。
很难说高宝德死得这么早是寿命随父,还是受到了国家衰亡而被迫害的影响,也可能是跟生育孩子有关。高宝德生下长子一年后就去世,若加上兄长受戮、国家灭亡、生活落魄等诸多因素,年止三十三也不奇怪。
不过现在世界线大幅变动,她是绝对不可能嫁给尉昋了,齐国也不会像历史上一样衰亡,而且她的父兄仍是齐国的帝脉,只要不是寿命的问题,那她能多活一段时间。
这也是一件联姻的利器,可以选择自己青睐的臣子赐婚,使自己和这臣的关系更加紧密,历史上她的夫婿尉昋实在是不经事,在周国将入邺城时,尉昋登高西望,遥见群鸟飞起,以为是周军旗帜,立刻反身逃跑,直到回归紫陌桥前都不敢回头确认。
晋阳勋贵除了北齐三杰等少数人才,就都是内战内行外战外行的废物,高演高湛接连上位,把优质臣宗都报销完了,让这群废物登堂入室,结果使得原本是最强盛的北齐最早灭亡,实在是令人唏嘘。
不过高殷现在就可以挽回这段悲剧了,而且还能给妹妹挑选一个完美夫婿,开着预知挂的他怎么选都不会出错,已经有好几个人入了他的法眼,像是刚刚投降来的贺若弼,以及樊子盖等年轻将领。
贺若弼击溃陈军主力,樊子盖守东都力拒杨玄感,都有亮眼的表现。
这些都是未来的隋国名将,高殷便很自然地想到一系列的隋朝名人,像杨义臣、云定兴等,尚有许多隋朝的名将仍在齐国的羽翼下成长、等待挖掘,一念及此,高殷便想快些把他们找出来给自己效力。
国内的裴世矩、慕容三藏也都是不错的人选,不仅适龄,而且都是自己的心腹,日后重用起来也方便;
一时间,高殷只恨自己的妹妹太少。
洋子虽然爱玩,但瞎玩的也不少,浪费了许多材料,好在自己正逐渐弥补这个缺憾,隋初名将难以全部容纳了,但隋末群雄和唐初的名将,总能拉拢进他们高氏的姻亲圈。
照例完成了各项祭祀仪式,车驾驶回宫中,一路上各色士民商贾兵丁农夫夹道而迎,和往常别无二致,只是更盛大了些;在高殷心里已经开始觉得有些无聊了,毕竟再怎么喜欢这类场景,看多了总会腻味,想到洋子享受了五年才暴露本性,也算是能忍了。
直至驶入宫中,群臣才松了口气,对至尊今日受到的热情追捧并不意外,反倒与有荣焉。
谁让至尊立下了旷世奇功,一扫前耻呢?他们甚至担心臣民太过狂热而冲撞圣驾,事实上也的确阻止了几起类似事件,最终没闹出太大的乱子,使至尊归邺之路平平稳稳,像是对齐国未来的预示,让臣下都对高殷和齐国充满了信心。
在军事上取得大胜,接下来就要携威给国内带来变革了,至尊是个英明神武的君王,他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。
不过程序还是要走的,在此之前,他要去太庙再次进行简单地祭拜。
虽然邺城臣子对此有些许不满意,认为国都在邺,献捷之事也应当在国都的太庙进行,在晋阳是于礼不合;但现实就是晋阳攫取了军事上的主导权,而邺都更重文事,哪怕现在这种风尚逐渐被高殷的威望而扭转,到底还残留着巨大的惯性,邺臣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这个哑巴亏。
在太庙祭祀完后,高殷驱车前往皇宫深处,不止周围的宫人面上露出喜色,就连他自己也不得不发出感叹:自己好像快有一年没回到这里了。
对侍宦们而言,晋阳多少有些不自在,这里才是至尊能完全发挥皇权的地方,他们也能够更方便地辅佐至尊,以往奢靡尊贵的日子也都回到身边,不必再吃那行军之苦。
因此车队的气氛变得热烈,高殷对此没什么意见,倒是让侍臣对沿途遇到的宫仆们进行赏赐、施以恩惠,获得的声声感恩也让高殷心情大好;毕竟外面的臣民虽多,在概念上也更重要,但就他个人内心而言,还是这些在他身边出现、见过的、他能接触得到的近人有亲近感。
就当是让无数的石梅能够暂时放下怨恨,开心一阵吧。
忽然这么想着,高殷有些无语,他忍不住摸索自己身上的伤口,一时陷入了复杂的心绪。
车驾恰好停在了关键的岔路口,郁蓝不解:“怎么了?”
“我接下来要去见母后……”高殷指了指左方,而后又指向另外的方向:“你就从这里去显阳殿吧。”
郁蓝长长地哦了一声,双手抱胸,面色不太高兴。
在高洋活着的时候,他的居所是正中的昭阳殿,左侧是皇后李祖娥所在的宣光殿,右侧是段妃的显阳殿,高殷自己住在东宫,往上则是娄昭君常住的宣训宫和北宫。
而当高洋死后,这格局就产生了变动,高殷入主昭阳殿,段妃搬出显阳殿,东宫空了出来;新皇后郁蓝本该入主宣光殿,但娄昭君当时未搬出宣训宫,李祖娥也不愿意去住,所以当时暂且将郁蓝安置在显阳殿,除了段妃有变,基本保持着原来的格局。
三代皇后基本是处于两两生厌的状态,某种意义上也是传承了。
当前太保之乱爆发后,高殷下令建造慈宁宫作为娄昭君的新居所,实际上就是把她软禁在北宫里,而宣训宫也被烧毁了。
考虑到这里残留的不妙影响,且彼时国家资财不广,于是高殷没有立刻花大力气重修,宣训宫也维持着断壁残垣的状态,但这样到底不好看,影响国家的体面,所以高殷让人进行了简单地修缮,新太后和新皇后仍旧住在此前的地方。
至乾明二年初,因为高殷叫停了高洋时期许多恶政与花费巨大的项目,同时进行盐铁、酒榷、垦田等经济改革,让齐国的收入增加了数成,所以又有了余力广造建筑,而高殷觉得除了对自身政治有裨益的军队设施和佛教建筑外,其他的宫殿也很少修建,最多为段华秀盖了玄圃、玉清宫,以及重建作为国家颜面的宣训宫。
但直至旧址修好,李祖娥仍旧不肯搬来宣训宫。站在她的角度也不难理解,毕竟她的前任就是在这里被打倒的,同时也在这里留下了极为屈辱的印象,对她来说是十分不好的兆头;
因此高殷也不强求,让母后继续住在宣光殿内,所以郁蓝就要回显阳殿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