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承蒙诸位抬爱,本将先干为敬!”
他仰头一饮而尽,在座的将领们纷纷叫好,也跟着灌了下去。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。
那络腮胡将领忽然放下酒盏,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渍,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来,朝高惠真抱拳一礼。
“大将军,末将还有一事不明,斗胆请教!”
高惠真微微颔首:
“将军请说。”
络腮胡将领皱着眉,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困惑:
“大将军,你我两国水师联手,战船七百余艘,皆是艨艟斗舰、海鹘快船,兵精粮足。”
“以你我两国之力,足以横扫大唐水师!”
他顿了顿,抬手指向帐外倭国营地的方向,语气中满是不屑:
“为何非要带上那些倭岛夷人?让他们凭白占了便宜!”
话音落下,帐中诸将纷纷放下酒盏,齐齐望向高惠真。
显然,这个问题在他们心中已憋了许久。
“是啊!”一名高句丽的将领接过话头,毫不客气地说道:
“大将军有所不知,那些倭人简直不堪入目!”
“末将昨日路过他们的营地,亲眼看见几个倭兵在滩涂上白日宣淫。”
“光天化日之下,就在帐篷外面,连块遮羞布都不搭!简直……简直是禽兽不如!”
“何止如此!”瘦高个将领也站了出来,语气愈发鄙夷。
“末将还看见他们在江滩上随地便溺,屎尿横流,臭气熏天!”
“今早还有几个倭兵喝醉了酒,竟为了争抢一条咸鱼大打出手,打得头破血流。”
“还有那些倭人女子,长得奇丑无比就算了,还袒胸露乳地在营地里走来走去,丝毫不在意旁人的眼光。”
“这等茹毛饮血、尚未开化的夷人,连一丝廉耻之心都没有,怎配与我等并肩作战?”
“正是正是!”又有人附和道:
“末将昨夜巡江,远远望见倭国营地火光通明,以为是他们在操练夜战。”
“走近一看,竟是在围着篝火跳大神!”
“一群人披头散发,鬼哭狼嚎,嘴里念念有词,不知在祭什么妖神。”
“这等蛮夷,上了战场能成什么事?摇旗呐喊,都嫌他们碍眼!”
帐中的百济将领越说越起劲,言语中对倭人的轻蔑毫不掩饰。
“就他们那几艘破船,甲板低矮,舷墙都没加装,末将的艨艟一个冲撞便能掀翻十几艘!”
“还有那些竹枪柴刀,末将亲眼看见几个倭兵用渔叉当兵器,那渔叉上还挂着海草呢!”
“最可笑的是他们的弓箭!末将昨日好奇,让人取了几支来看,箭头竟然是用贝壳磨的!”
“贝壳!这他娘的能射穿什么?怕是连兔子都射不死!”
……
诸将对于倭人接二连三的吐槽,引得帐内之人哄堂大笑。
高惠真静静地听着,嘴角那抹笑意始终没有褪去。
他端起酒盏,轻轻呷了一口,然后缓缓放下。
酒盏底部落在紫檀木案面上,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。
帐中的笑声渐渐平息。
高惠真抬起眼帘,目光扫过帐中百济诸将,最后落在那络腮胡将领脸上,微微一笑。
那笑容意味深长,带着几分洞悉世事的笃定,几分老谋深算的从容。
“将军所言差矣。”
高惠真缓缓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。
“乌合之众,也有乌合之众的用处。”
帐内百济诸多将领面面相觑,不明所以。
阶伯端着酒盏的手微微一顿,眼帘抬起,望向高惠真的目光中多了一丝锐利。
扶余隆也停止了叩击案几的手指,微微侧目。
2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