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子怎么了?”
红韵还以为情报出现了差错,不解的问道。
陈炎将册子翻回前几页,手指重重地点在其中一段记录上,差点没忍住笑出猪叫。
“来,你看这段。”
红韵低头扫了一眼。
那一页详细记载着三皇子赵元培的“才名“来源。
他那些被京城文人追捧的诗词文章,有七成是通过门客从江南的落魄秀才手里,花银子买来的。
剩下三成,则是他府上幕僚代笔润色后署了他的名。
“这就算了,我姑且算他算正常,你在看这里。”
陈炎又翻了两页,指着其中一首被京城士子奉为佳作的诗,表情跟便秘似的念了出来。
“一片两片三四片,五片六片七八片……”
他念到一半就念不下去了,嘴角抽搐得厉害。
“还有这个,什么一戳一蹦跶,蹦跶蹦跶又蹦跶……这他妈写的是青蛙还是跳蚤?”
陈炎把册子啪地拍在桌上,满脸难以置信。
“就这?就这也叫文采斐然?这特么连我上辈子网友写的打油诗都不如啊!”
“乾隆老爷子看了这诗都得直呼内行啊。”
红韵眨了眨眼,不明白什么是网友,乾隆又是谁。
“世子,这诗难道不好吗?”
她顿了顿,语气极为认真地说道:“不是谁都能像您一样,能做出那种传世之作的,三殿下能有这般辞藻,在京城已经是出类拔萃了。。”
陈炎被噎了一下,张嘴想反驳,最后还是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。
他沉默了两秒,突然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。
大雍的文坛,水平就这么拉胯吗?
花银子买来的打油诗,都能被吹成惊世之才,还引得满城文人争相传抄。
这要是把李白杜甫的东西搬过来,岂不是直接封神?
陈炎摇了摇头,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,重新翻开册子最后几页。
他的手指停在一行小字上。
“每月逢一、三、五,三皇子会隐藏身份前往九州茶庄,与一众才子以文会友。”
“今天十三,还真是赶巧了。”
他合上册子,站起身,把袖子一撸。
“走,咱们去会会这位文坛巨擘。”
红韵迟疑了一瞬:“世子是去拆穿他买诗的真面目?”
“拆穿他干嘛?他装他的文化人,关我屁事。”
陈炎冷笑一声,两根手指搓了搓,“别忘了,周大牛那个造纸坊可还在他名下捏着呢。我办报社急需纸,他这块肥肉,我今天吃定了!”
“可是……”
红韵看了一眼前厅的方向,“孙博士还在前厅等着您教他那个什么矩阵呢。”
“不管他。”
陈炎不耐烦地摆了摆手,已经大步地朝后门走去。
“那老头饭管饱,酒管够,我那书房里还有一堆东西够他研究到天亮。”
“走了走了,别被他逮住。”
……
前厅。
孙永康此时就像个网瘾发作的少年,满头大汗地埋头苦算了半个时辰,终于把一道四元方程的雏形在竹简上列了出来。
“妙,真是太妙了,世子这消元之法简直是鬼斧神工。”
他兴奋地猛一抬头,正准备扯着嗓子喊陈炎过来检查自己的学习成果。
结果眼前空荡荡的,别说陈炎了,连根人毛都没了。
这时,赵管家端着茶盘走进来。
“赵管家,世子呢?”孙永康瞪圆了眼睛。
“孙博士,世子爷他……他说尿急,然后就不见人影了。要不,您改日再来?”
孙永康气得吹胡子瞪眼,把算筹往桌上重重一拍。
“改什么改?这矩阵之法犹如绝世美人,老夫刚摸到个小手,岂能半途而废?老夫就在这儿等他!”
说完,这倔老头干脆把外袍一脱,直接盘腿坐在椅子上,再次一头扎进了草稿堆里。
老赵站在门口,欲哭无泪。
这算什么事儿啊?
堂堂国子监博士,在别人家里赖着不走了?
……
九州茶庄,位于京城东市最繁华的那条街上。
这地方表面上是个喝茶听曲的雅致去处。
实际上是京城文人圈子里最有名的销金窟加装逼圣地。
每逢一、三、五,各路才子汇聚于此,作诗斗文,品评时政,顺便互相吹捧一番。
一是为了借此扬名,二是太元帝位了传扬自己爱民,亲民,不堵塞沿路的名声,故意对此视而不见。
陈炎翻身下马,抬头打量了一眼茶庄的牌匾。
“九州茶庄……名字倒挺大气。”
说着,陈炎将马匹交给小二拴好,自己则是带着红韵迈步走了进去。
陈炎扫了一圈,只见一楼大堂里坐了不少人,大多是穿着长衫的年轻读书人。
他们三五成群围坐在一起,有的在对对子,有的在品评诗稿,争得面红耳赤。
“没意思!”
陈炎啐了一口,便径直带着红韵上了二楼,找了个靠窗的空位坐下。
楼上的小二眼尖,看见带陈炎是带随从来的,立即殷勤地跑过来。
“二位客官喝点什么?”
“龙井,最贵的。不好喝砸你家招牌。”
“好嘞,您稍等!”
等小二走后,红韵微微侧身,下巴朝左前方一张桌子的方向点了点。
“世子,那边靠墙角第三张桌,穿灰色棉袍的那个人就是三皇子。”
陈炎端起桌上的空杯子把玩,目光越过杯沿扫了过去。
只见那张桌子上,正坐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。
那人身着一身灰色棉袍,头发用一根普通的木簪随意束着,乍一看就是个家境清贫的普通书生。
而在他旁边站着一个同样朴素的随从,正弯腰给他研墨,动作熟练得很。
“就他?”
陈炎嘴角狠狠地抽了一下,若不是红韵提醒,他还真认不出来,这就是大雍的三皇子。
“不过还别说,他这伪装得倒挺像那么回事儿,我去会会他。”
陈炎放下茶杯,迈着步子就朝赵元培那桌走了过去。
“兄台,拼个桌!”
陈炎走过来后,也不客气。
直接伸手拉开一把椅子,坐在了赵元培的对面。
还顺手拿起桌上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。
那随从的脸色当即一变,手按在腰间,朝陈炎逼近半步。
“你是何人?没看见此处已有客……”
赵元培抬起手,不紧不慢地拦住了随从。
他放下茶杯,将目光落在陈炎脸上,随后微微一笑。
“没想到姐夫也有诗词雅兴,竟会来这种地方。”
陈炎愣了一秒,随即乐了。
“呦呵,原来你见过我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