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炎这一句口活,差点没把御史中丞高远的脑血管给当场喷爆。
他一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,指着陈炎的手指都在剧烈颤抖。
“竖子!狂妄!”
“你……你可知这是何地?这是太和殿,天子御前!”
“你竟敢在此口出污言,目无君上!”
“陛下,此子狂悖无礼,藐视皇威,臣恳请陛下,将其就地拿下,明正典刑!”
高远气得浑身哆嗦,唾沫星子喷了前面官员一后脑勺。
他身后那群清流御史,也一个个义愤填膺,纷纷出列附和。
“请陛下严惩此獠!”
“不杀此子,不足以正国法!不足以平官愤!”
好家伙,这一上来就要把人往死里整啊。
陈炎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他掏了掏耳朵,吹了吹指甲上不存在的灰尘,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。
“我说高大人啊,您这么大年纪了,火气还这么旺,是不是肾水不足,肝火太旺啊?”
“回头我让府上给您送两斤上好的枸杞,记得每天泡水喝。”
“补补身子,别一大早就跟个炮仗似的,一点就着。”
陈炎这番话,说得那叫一个体贴入微。
可听在高远等人的耳朵里,却比直接骂娘还难受!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高远指着陈炎,你了半天,一口气没上来,差点当场原地飞升。
龙椅之上,太元帝的眼神里全是看戏的精光。
这小王八蛋,还是这么能气人。
不过,他喜欢。
让这帮平时只知道唱高调的喷子,也尝尝被人指着鼻子骂的滋味,挺好。
这些年,他都不知道被这群御史喷了多少次。
多吃一碗饭被喷,多吃两口菜被喷。
甚至在哪个妃子的寝宫多待一会儿,也要被喷。
他早就受够了,要不是他立志当个明君,早就让人把他们砍了。
这时,太元帝轻咳一声,假装威严地开口。
“陈炎,不得无礼。”
“御史台众卿,也是为国事操劳,今日弹劾于你,你有何话说?”
来了来了,正题来了。
陈炎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,往前一步,对着龙椅上的太元帝深深一揖。
“回陛下,臣,有话说。”
他转过身,目光扫过那群恨不得用眼神杀死他的御史,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。
“高大人,刚才本世子在殿外,就听见您老人家义正辞严地弹劾我。”
“说我成立什么商业联合会,是与民争利对吧?”
高远冷哼一声,别过头去,一副懒得跟你看的清高模样。
陈炎也不在意,自顾自地说道:“我就纳了闷了,本世子卖的烈火烧,一坛子五十两银子,喝得起的,非富即贵。”
“我赚的是有钱人的钱,怎么就成了跟民争利了?”
“难不成在高大人眼里,全天下的老百姓,都顿顿能喝得起五十两的酒?”
“要是真这样,那敢情好啊,说明我大雍国泰民安,百姓富足,这都是陛下的功劳。”
说着,陈炎还转头对着太元帝鞠了一躬。
“陛下圣明,万古流芳!”
这一次,轮到赵文渊那帮人差点憋不住笑了。
神特么与民争利!
神特么陛下圣明!
这小子,三言两语就把一个足以杀头的罪名,给歪曲成了一记清新脱俗的马屁!
高远也被他这番歪理邪说给噎得够呛。
一个刚正不阿的言官,你让他怎么跟一个脸皮比城墙还厚的流氓辩论?
这根本就不是一个维度的。
“强词夺理!”
高远身边一个年轻御史站了出来,义正辞严地反驳。
“你身为藩王世子,本该为国戍边,为君分忧!”
“你却整日沉迷商贾之事,满身铜臭。”
“与国之栋梁相比,你与那市井无赖何异?简直丢尽了宁王府的脸面!”
陈炎闻言,顿时眼睛一亮,“哎!这位大人,你可说到点子上了!”
“我且问你,我爹宁王,为国戍边三十年,抛头颅洒热血,说句他老人家忠肝义胆不过份吧?”
“那自然是不过份,忠义二字,是宁王殿下应得!”那御史倒是认可了陈炎的话。
“你承认就好!”
接下来,陈炎话锋一转,声音里充满了委屈和悲愤。
“可结果呢?”
“结果我宁王府,现在穷得都快揭不开锅了啊。”
“我要是没记错,户部已经三年没给我宁王府发俸禄了吧?”
“我这个当世子的,父亲下落不明,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王府上下几百口人,跟着我一起喝西北风吧?”
“我凭自己的本事,赚点辛苦钱,养家糊口,我有什么错?”
说到这里,陈炎猛地抬起头,双眼通红,声音哽咽。
“难道非要我宁王府满门忠烈,最后落得个家徒四壁,饿死街头的下场,才算是对得起你们嘴里的脸面吗?”
“若是这般,以后谁还敢为大雍浴血疆场,谁还敢替陛下守卫边疆?”
陈炎这番声泪俱下的控诉,直接把满朝文武都给整不会了。
尤其是那句“三年没发俸禄”,更是像一记无形的耳光,狠狠地抽在了龙椅上太元帝的脸上。
让太元帝的脸色,瞬间就有点挂不住了。
妈的,这小王八蛋,骂人都不带脏字的。
他这是在骂御史吗?
他这分明是在指着和尚骂秃驴,拐着弯地骂朕这个皇帝刻薄寡恩啊。
陈炎则是没管他心里咋想的,而是对那些御史们,露出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。
“各位大人,咱们继续。”
陈炎的目光落在了刚才那个年轻御史身上。
“这位张大人,你弹劾本世子是吧?”
“我听说,您家三代清廉,两袖清风,真是让人敬佩啊。”
张御史得意的挺起胸膛,傲然道:“那是自然,我等御史自然是要两袖清风,秉公持正,方能辅佐圣主,肃清朝堂奸佞。”
陈炎鼓了鼓掌,随即话锋一转,语气变得玩味起来。
“不过……我怎么还听说,您上个月刚在京郊,给您那不成器的儿子,买了一座三百亩的大宅子啊?”
“张大人,您这一个月的俸禄,也就三十两银子吧?”
“这买宅子的钱,是您从哪儿变出来的啊?能教教本世子吗?本世子最近,手头也挺紧的。”
此话一出,那个张御史的脸,唰的一下就白了。
他指着陈炎,嘴唇哆嗦着,半天说不出一句话。
“你……你血口喷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