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韵也没拒绝,毕竟世子上进学武,总归是好事儿。
若是让大军知晓世子爷正在奋发图强,一定会很开心的吧?
她深吸一口气,翻开第一页,逐字逐句地解读起来。
“天道神诀的入门,讲究感知天地灵气、引气入体。”
“这第一句三阳归紫府,意思是将丹田中的先天之气,沿三条阳经运转,最终汇聚到紫府穴。”
“紫府穴在哪?”
“两眉之间,往里一寸。”
陈炎伸手戳了戳自己眉心,“就这儿?我之前长痘的地方?”
红韵嘴角一抽,选择无视他。
“第二句化先天一气归元,是说将所有感知到的灵气,压缩凝练,化入丹田。这一步最难,寻常人没个三五年,根本摸不着门。”
陈炎点了点头,心说三五天算个什么?
上辈子九九六那都扛过来了,这玩意儿能比老板画的饼还难消化?
“行,我试试。”
他麻利地盘腿坐到蒲团上,按照红韵的指引,开始缓缓地将左手抬起,掌心朝上,缓缓闭上眼睛。
随后他便开始一呼一吸,再一呼,再一吸。
起初什么感觉都没有。
跟他上辈子加班到凌晨三点,瘫在工位上假装冥想摸鱼的感觉一模一样。
但大约过了半炷香,陈炎小腹深处,忽然冒出一丝暖意。
那丝暖意沿着他的身体晃悠了一圈,然后就散了。
虽然只是一瞬间,但陈炎整个人直接弹了起来。
“卧槽,我有了!”
红韵被他吓了一跳。
陈炎激动的喊道,“我感觉到丹田那块儿,热了一下!”
红韵瞳孔骤缩,手里的书差点掉地上。
“世子,您……第一次就引气入体了?”
“怎么?很厉害吗?”
“一般练武奇才至少要三到五天,普通人三五个月,甚至三五年也不一定能做到。”
红韵盯着陈炎,眼神变得有些复杂。
“根骨资质到这个程度的,属下从未见过,听说哪怕王爷当年,也是一个多月才成功的引气入体。”
“那必须的,你家世子可是天才!”
陈炎嘿嘿一乐,双手往脑后一抱。
下一秒,他心中不由的升起一个问号。
别的穿越者都有福利,自己没有系统,没有老爷爷。
难道练武天赋是自己的穿越金手指吗?
休息一会儿后,陈炎又开始奋发图强,修炼了起来。
皇宫,漱芳斋。
院子里的石桌上摆着一壶酒,没有任何糕点跟菜肴。
晋阳公主赵灵歌一个人坐在那儿,对着月亮喝闷酒。
安安静静的,看起来跟画上走下来的仙女似的。
然后这份安静,维持了大概三秒钟。
一声暴喝就从院子外面炸了过来。
“赵、灵、歌!!!”
紧跟着,漱芳斋的院门被人一脚踹开,一个身着红色宫装的女子,大步流星地杀了进来。
步子迈得跟行军打仗似的,走一步地砖都得抖三抖。
她身后跟着四个小宫女,全都跑得快断气了,一个个扶着膝盖直喘。
“殿下,殿下您慢点儿……”
“殿下您消消气啊……”
宫女们的声音跟蚊子叫似的,来人压根就没拿耳朵听。
此人正是太元帝第六女,赐婚给陈炎的那位,宁安公主赵清漪。
传说中打跑三任驸马候选人的母老……啊呸,是女战神。
赵清漪大步走到石桌前,二话不说,双手啪地一拍桌面。
酒壶弹起来,酒杯翻了。
而那壶没来得及落桌的酒壶,被她反手一抄,仰头咕咚咕咚灌了三大口。
然后一抹嘴,把酒壶往桌上一墩。
“赵灵歌!”
宁安公主指着晋阳公主的鼻子,杏眼瞪得跟铜铃一样。
“你给老娘说清楚,是不是你去父皇那儿卖的惨?让父皇把你跟那个废物的婚约退了?”
“然后转手把那个废物甩给我的?”
晋阳公主被这一嗓子震得耳朵嗡嗡响。
她无奈地站起身,轻声说道:“清漪,你先坐下。”
“坐你个头!”
赵清漪一脚踩上石凳,手指戳到晋阳公主跟前。
“现在全京城都在传,说那个陈炎,天天窝在醉红楼里搂着花魁睡觉!”
“你不要他?你推给我?”
“你当你妹妹是什么?二手市场的回收垃圾桶?”
说到这儿,赵清漪一拳砸在石桌上。
咔嚓。
石桌角直接崩掉了一块。
四个宫女吓得齐刷刷往后退了三步。
晋阳公主也下意识看了一眼那个缺了角的桌子,嘴角微微一抽。
这张桌子是上好的汉白玉。
她妹一拳头就给掰了。
难怪三个驸马候选人全进的太医院。
“清漪。”
晋阳公主叹了口气,“这桩婚事是父皇的旨意,不是我安排的。”
“少糊弄我!”
赵清漪根本不信,“没有你点头,父皇不可能动这个婚约!”
她越说越气,把袖子一撸,露出一截白皙有力的小臂。
“你以为我不知道?你跟那废物打小就定了亲。”
“现在嫌他丢人,往我这儿一扔就完了?”
“赵灵歌,我跟你说,你今天不给我一个交代,我就把你这漱芳斋拆了当柴烧!”
看她那架势,是真的准备动手拆。
晋阳公主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她弯腰,把地上滚远了的酒杯捡起来,用衣袖擦了擦,重新倒了一杯酒。
然后递到了赵清漪面前。
“喝口酒,消消火。”
“我不!”
“喝了,我告诉你为什么。”
赵清漪瞪了她几秒钟,到底还是一把夺过酒杯,咕咚一口闷了。晋阳公主这才慢慢开了口。
“清漪,这件事比你想的复杂得多。”
“今天永宁侯府什么下场,你应该听说了吧?”
赵清漪哼了一声:“听说了,那个周元被阉了发配北境,周建功下了天牢。跟我有什么关系?”
“这一切,都是陈炎一个人做的。”
赵清漪的动作僵了一瞬。
“他不光把永宁侯那个局给破了,还把周家父子吃得连骨头都不剩。”
晋阳公主抬起头,看着自己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妹妹,想把心里话全都说出来。
可一想到父皇的用意,最终还说把到了嘴边的话都给咽了回去。
“我跟你讲一句实话。”
“那个人不是废物,从来都不是。”
“至于他到底是什么……”
晋阳公主端起自己面前的酒,轻轻抿了一口,没再说下去。
赵清漪愣在原地,半天没吱声。
这还是头一次,她从自己这个温温吞吞的姐姐眼睛里,看到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