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赵听见陈炎的命令后,立即抱着一个酒坛子走了过来。
这是陈炎来赴宴之前,让老赵特意从宁王府酒窖最深处挖出来的烈火烧。
在这个发酵酒为主的古代,这种经过多重提纯的蒸馏酒,绝对是对土著们的降维打击。
这一次陈炎不但要狠狠地打他们脸,赚足了名声。
更要趁机推销一波他做的蒸馏酒,赚些钱财。
只见老赵单手托着酒坛,另一只手迅速打开泥封。
刹那间,一股浓烈到极致的酒香,瞬间席卷了整个永宁侯府的大厅。
周围那些准备看陈炎笑话的文人雅士们,鼻子猛地一抽,动作全都僵住了。
“嘶!这什么酒?怎么如此霸道?”
“好醇厚的香气,我喝了三十年的宫廷御酿,可这酒香面前简直跟马尿一样寡淡。”
“不错,这酒香纯正辛烈,仅仅是闻上一口,我竟感觉有些醉意了,没想到宁王府竟然藏着这等琼浆玉液?”
在一片震惊的议论声中,陈炎一把从老赵手里夺过酒坛。
在众目睽睽之下,他仰起头,咕咚咕咚的连灌了三大口!
“爽!”
陈炎一把抹去嘴角的酒渍,原本玩世不恭的眼神,瞬间变得凌厉起来。
既然你们这帮酸儒非要玩边塞诗,既然你们都觉得老子是个废物。
那本世子就让你们见识见识,什么叫特么的千古绝唱!
陈炎端着酒坛,摇摇晃晃地在大厅中央走了两步。
“葡萄美酒夜光杯。”
第一句一出,大厅里原本嘈杂的声音瞬间小了一半。
葡萄美酒?
夜光杯?
所有人都惊讶的看向陈炎。
这开篇的画面感扑面而来,华丽中透着一股子西域边关特有的苍凉与豪迈。
这是陈炎一个废物能作出来的?
原本胜券在握的李文浩眉头微皱,心中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。
这废物不会真会吧?
陈炎接着念道:“欲饮琵琶马上催!”
“欲饮琵琶……马上催……”
一个翰林院的编修瞪大了眼睛,“这……这转折,这意境,前一句还是美酒夜光杯的奢华,下一句立刻就是战鼓催征的紧迫,好,好啊。”
“这等气势,这等意境,甩了李公子那首《过雁门》不知道多少条街啊!”
刚才还得意洋洋的李文浩,此刻脸色煞白,像见了鬼一样连连后退。
担架上的周元也懵了,虽然他是个胸无点墨的半文盲。
但也听得出来,陈炎这两句诗,可比李文浩那首破顺口溜有气势多了。
这是要输啊!
陈炎看着众人那副三观崩塌的表情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他抱着酒坛,又慢悠悠地灌了一口酒,还惬意地打了个响亮的酒嗝。
整个大厅里,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,眼巴巴地等着陈炎的下半阙。
“世子,后面呢?”
那个白胡子老学究急得直跳脚,胡子都快揪断了,“快说啊,马上催之后是什么啊?”
“对啊,陈世子,您倒是念完啊,急死个人了!”
陈炎似笑非笑地瞥了脸色铁青的李文浩和王腾一眼。
“后面两句嘛,本世子突然不想念了。”
“为什么啊?”众人齐声哀嚎。
陈炎折扇猛地一指李文浩,戏谑地大声道:“因为我怕我念完之后,这帮输不起的伪君子,又跳出来指着本世子的鼻子说,‘哎呀,你这是抄袭的,你这是从哪本残卷上剽窃来的!’”
“为了防小人,本世子今儿个就在这儿问一句。”
陈炎目光环视全场,声音陡然转冷。
“在场这么多饱学之士,大儒名士。”
“有没有人听过这首诗?”
“如果有谁觉得我陈炎是抄的,那就请你站出来,当着大家的面,把这最后两句给我补齐了!”
“只要有人能接上,本世子立马二话不说,自己学着狗叫爬出这永宁侯府的大门!”
陈炎这话,可以说是嚣张到没边了!
李文浩和王腾等人的脸色简直比吃了一百只死苍蝇还要难看。
他们心里确实打着这个算盘。
等陈炎念完,就一口咬定他是抄袭古籍的。
毕竟谁也不信一个草包世子能写出这种千古绝句。
可现在,陈炎直接一脚把他们的退路给踹死了。
谁敢说是抄的?
谁要是敢说是抄的,你倒是把下半句接出来啊!
你要是接不上来,你凭什么说人家是抄的?
大厅里鸦雀无声。
那些所谓的才子们面面相觑,一个个憋得脸红脖子粗,但愣是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吱声。
开什么玩笑,这等神作,要是古人写的,早就流芳百世,被收入国子监的教材了。
他们能没听过?
就在气氛僵持不下的时候。
一个老者,缓缓从人群中走了出来。
看到这老者,全场的文人纷纷脸色一变,齐刷刷地躬身行礼。
连主位上的周建功都赶紧站直了身子。
“见过孔祭酒!”
来人正是当朝国子监祭酒,天下文人的泰斗,孔颖。
孔祭酒走到陈炎面前,目光极其复杂地看着这个传闻中的大雍第一纨绔,随后竟深深地作了一个长揖。
“老朽读遍天下诗词古籍,三岁启蒙,六十余载未曾断读……”
“但今日世子这两句诗,老朽确信,此前世间从未有过!”
这下子,李文浩彻底绝望了。
连天下文坛泰斗都站出来给陈炎背书了!
他们还有什么办法?
陈炎仰天大笑,随即一把将手中的酒坛狠狠砸在地上!
只听“砰”的一声响起,陶瓷碎裂,酒花四溅。
陈炎则是借着三分醉意,七分狂放,将那最后两句千古绝唱,大声喊出。
“醉卧沙场君莫笑,古来征战……几人回。”
整个侯府大厅,仿佛被人按下了静音键。
所有人都如遭雷击,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。
“醉卧沙场君莫笑……古来征战几人回……”
孔祭酒眼眶瞬间通红,两行老泪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滑落。
“好诗,好诗啊!将士们舍生忘死,哪怕醉死在沙场,也求后人莫要嘲笑。因为自古以来,踏上边关战场的男儿,有几个能活着回来的?”
“悲壮,苍凉,这才是真正的边关,这才是大雍男儿的血性。”
“跟这首诗比起来,什么《过雁门》,简直就是无病呻吟的拙作。”
全场的青年才俊,在这一刻,都被这首诗里那视死如归的悲壮气势给深深折服了。
陈炎则是被孔颖这红眼的举动给搞懵了。
就算这老登觉得这诗好,也不至于如此痛哭流涕吧?
赵管家似乎发现了陈炎的疑惑,凑上前小说解释了起来。
“世子,孔祭酒的三子,四子,都随着王爷出征,战死沙场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