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县令手腕一抖,落下最后一笔。
他放下手中的狼毫笔,眼里闪烁着阴冷的光。
把信纸折叠起来。
塞进一个牛皮信封里。
桌角的一根红蜡烛还在燃烧。
他拿起火折子,烧化了一块火漆。
滴在信封的封口处。
随后拿起自己的私章,重重地按了下去。
一个红色的印记赫然出现。
……
做完这一切。
林县令抬起头。
冲着大堂外面大喊了一声。
很快。
大门外快步走进来一个穿着黑衣的汉子。
这是林县令私底下养的心腹死士。
专门替他干一些见不得光的脏活。
……
黑衣人走到书案前。
单膝跪地,双手抱拳。
“大人有何吩咐。”
“你带上几个机灵点的兄弟。”
林县令没有废话。
“快马加鞭。”
“你去把这信送到府城那边。”
“亲自交给上面的人。”
“把那边的高手给本县令请过来。”
……
“是。”
黑衣人双手接过书信。
小心翼翼的揣进怀里。
“那个躲在暗处的武者。”
“不是厉害的很吗。”
“简直是胆大包天。”
“本县令这次必须收拾收拾他。”
“让他知道知道,这地方到底是谁说了算。”
“去吧,路上别耽搁。”
话音落下。
大堂内,再次只剩下林县令一个人。
他一脸的冷笑。
“武者。”
“本县令连听都没听说过的武者,顶多也就是个第一境的武者。”
“就算再能打,也强不到哪去。”
……
武者无论走到哪里都非常吃香。
这大乾朝的天下,终究还是靠拳头说话的。
那些稍微强一点的武者。
一旦展露头角。
都会被当地的朝廷或者军方所拉拢。
直接封官加爵。
就算是稍微弱一点的武者。
也会有当地的豪绅权贵,专门花重金请上府去。
好吃好喝的供着。
以备不时之需,当个护院保镖什么的。
……
至于那个连名号都没有的小武者。
在林县令看来。
顶多只不过是个刚入门的罢了。
充其量也就是个机缘巧合练了几手庄稼把式,气血比普通人旺盛一点的莽夫。
对付普通的地痞流氓还行。
真要是碰上真正的高手,绝对是不堪一击。
……
“真是不知天高地厚。”
“这一次。”
“我让人去府城请来的高手。”
“那可是货真价实的第二境武者。”
“对付你一个野路子。”
“还不是游刃有余。”
……
与此同时。
另一边。
县衙外面。
李头在离开县衙大堂之后,并没有直接回家。
他七拐八绕,确认身后没有人跟踪。
找来了一众胥吏。
正是刚才在大堂里挨训的那几个人。
……
这群胥吏刚才在大堂上。
虽然被县令骂得狗血淋头。
但一个个嘴巴都闭得死死的。
谁也没把王大山给供出来。
生怕招惹上王大山那个杀人不眨眼的煞星。
连金钱帮几百口子人都被人家一夜杀光了。
他们这几个拿死工资的差役,有几条命够人家砍的。
……
可见到了李头之后。
几个人的脸色都很难看。
还是将心中的担忧说了出来。
“李头,你可算来了。”
“这事儿可怎么办啊。”
“要咱们一直这么不干事也不行啊。”
“这一次县令可是要动真格的了。”
“非要把凶手给揪出来不可。”
“是啊。”
“时间一长,上面肯定能看出端倪。”
“到时候查不到人,拿咱们几个开刀顶罪。”
“那咱们可就真的吃不了兜着走了。”
“李头,咱们总得想条退路吧。”
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。
人在衙门混,最怕的就是上面动真格。
甚至有人心里已经开始打起了退堂鼓,琢磨着要不要偷偷透点风声出去保命。
……
李头站在中间。
冷眼看着眼前这几个手下。
他在衙门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。
对人性这东西摸得透透的。
似乎早就料到了,在生死压力面前,肯定会有人有这种心思。
光靠一点微薄的交情,是捆不住这帮人的。
……
“说什么呢。”
“山哥可是咱的大哥。”
“那是神仙一样的人物。”
“咱们是那种出卖人的人吗。”
……
李头越说语气越重:
“平时占占老百姓的小便宜,混口饭吃,也就罢了。”
“可你们要是真为了保自己的饭碗,把恩人给卖了。”
“真把自己当没人性的玩意儿了。”
……
几个胥吏被他骂得一愣一愣的。
回想起王大山那种恐怖的实力。
要是真出卖了他,下场恐怕比被县令打板子还要惨一百倍。
几个人一听。
顿时觉得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。
羞愧地低下了头,不敢再看李头的眼睛。
“李头,我们不是那个意思。”
“就是心里没底,怕县令那边交代不过去。”
……
李头见火候差不多了。
大棒挥完了,该给甜枣了。
对付这帮人,光靠嘴皮子讲道义是没用的。
得让他们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。
他没再说话。
直接伸手探入怀里。
从贴身的口袋里,掏出了一叠厚厚的银票。
……
李头把银票在手里拍了拍。
发出清脆的纸张摩擦声。
然后直接递到了面前几个人的眼皮子底下。
“赶紧把这些收着吧。”
“这可是山哥给咱们的。”
“山哥说了,让大家拿去分了,买点好酒好肉压压惊。”
……
话音刚落。
那群胥吏见到这么多钱。
顿时两眼放光。
呼吸全都变得急促了起来。
他们这辈子都没一次性见过这么大一笔巨款。
平时在街上收点保护费。
那都是几个铜板几两碎银的进账。
哪里见过这种整沓的大额银票。
……
就这点钱。
够他们一家老小舒舒服服的过上好几年了。
什么县令的命令。
什么查案的压力。
在这一大叠银票面前,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。
“这。”
“这都是给咱们的。”
“多谢山哥赏赐。”
“山哥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啊。”
“以后山哥指哪咱们打哪。”
几个胥吏一边分着钱。
一边迫不及待的发着毒誓。
刚才还满脸担忧的人,此刻全都换上了一副狂热的表情。
纷纷感激起了王大山。
彻底被这笔巨款给收买了。
……
李头看着他们这副嘴脸。
心里暗叹。
王大山这一手真是高明。
恩威并施。
几千两银子砸下来。
这县衙里的一多半差役,等于直接成了王大山的眼线。
那林县令就算再想查。
底下全是一群瞎子聋子,他能查出个屁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