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帝都城门口，一辆破旧的牛车晃晃悠悠地停了下来。
车帘一掀，一颗圆滚滚的小脑袋“噗嗤”一下从货箱里钻了出来。
她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，一张小脸白生生、肉嘟嘟的，活像年画上抱鲤鱼的那个娃娃。
可那双眼睛却不太像——小眼睛，眯起来一条缝，滴溜溜转着，透着一股子与年纪不符的精明劲儿。
柳清欢站在牛车上，小手叉腰，小脑袋左转转、右转转，一双小眼把帝都城门看了个遍。
“哇哦——”
她发出一声由衷的感叹，连小揪揪都跟着抖了三抖，“这就是哥哥生活的地方呀！”
她伸了个懒腰，两只小胳膊举过头顶，像只刚睡醒的猫儿，然后又打了个哈欠，小嘴张得圆圆的，露出一排参差不齐的小乳牙。
身后牛车里传来一阵虚弱的哀嚎。
“小祖宗，你可算醒了……”
“这一路上，老子的家底都被你吃空了……”
“别说了，我昨天拉了一天的肚子，现在还腿软……”
柳清欢回头，眯着小眼睛冲车里甜甜一笑，奶声奶气地说：“几位叔叔，谢谢你们送我呀，你们都是好人！”
车里的几个大男人齐齐打了个哆嗦，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。
——谁能想到，半路上捡的这个奶娃娃，看起来白白嫩嫩、人畜无害，结果不仅能吃能睡哇哇哭，还会下毒？
而且吓得神不知鬼不觉，他们几个大男人愣是被折腾得死去活来，最后还得乖乖把她送到帝都门口。
“告辞告辞！”
牛车调头就跑，扬起一路尘土，眨眼就没了影。
柳清欢站在城门口，小鼻子里哼了一声，奶声奶气地嘀咕：“跑什么呀，我又不是坏人……”
她可真没想做好坏事，是这些大人不守道德！
明明答应捎自已一段，结果看自已太能吃想把她扔在半路？
开玩笑她可是用了大姐的权威，才说服了柳青霜拿到了这次找哥哥的机会！
于是只能用点小手段了……
想到这，她不再犹豫，拍了拍小手，小短腿迈开，啪嗒啪嗒往城里走去。
帝都果然热闹，大街小巷人来人往，卖糖葫芦的、卖包子的、耍猴的、说书的，什么都有。
柳清欢一路走一路看，小眼睛亮晶晶的，差点忘了正事。
但她很快想起来了——找哥哥。
她停下来，歪着小脑袋想了想。
她今年两岁，哥哥比她大三岁，那就是五岁。
可是找谁打听呢？
她这个小身板，走到哪儿都只到人家大腿根，谁理她呀？
正发愁，她忽然看见墙角蹲着一个小乞丐。
那小乞丐看着十二三岁的模样，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，脸上黑一道灰一道的，但一双眼睛却格外清亮，正滴溜溜地观察着来往的行人，瞧谁好下手偷荷包。
是个机灵的。
柳清欢眼前一亮，啪嗒啪嗒走过去，蹲下来，跟小乞丐平视，然后甜甜一笑，露出一口小米牙。
“这位大哥——”
小乞丐斜了她一眼，没理。
柳清欢也不恼，凑近了一点，奶声奶气地继续问：“你有没有见过一个身上有月牙胎记的男孩呀？五岁。”
她们三姐妹都有胎记，哥哥肯定也有！！
她想了想，觉得光说胎记可能不够，又认认真真地加了一句，小脸上写满了真诚：“很俊。”
小乞丐终于正眼看她了。
上下打量了一番——
一个两岁的奶娃娃，穿得干干净净，扎着两个小揪揪，蹲在路边一本正经地问人找哥哥，还“很俊”。
“哪来的小屁孩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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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乞丐不耐烦地挥挥手，“滚滚滚，别耽误老子干活。”
说着就伸手来推。
柳清欢眼眸一暗。
下一秒。
小乞丐“哎呦”一声，整个人从地上弹了起来，像条被扔上岸的鱼一样满地打滚，浑身上下挠个不停，边挠边嚎。
“啊啊啊——痒死了痒死了！你、你干了什么？！”
柳清欢拍拍小手，把不存在的灰拍掉，歪着脑袋，一脸无辜，奶声奶气地说：“没干什么呀。”
小乞丐浑身又痒又麻，在地上缩成一团，声音都带了哭腔：“你、你什么时候下的手？我就碰了你一下！”
柳清欢蹲下来，两只小手撑着下巴，小眼睛又眯成了一条缝，笑盈盈地看着他，那模样要多可爱有多可爱，要多天真有多天真。
“你猜？”
小乞丐崩溃了。
他在帝都街头混了三年，偷过尚书府的银子，躲过锦衣卫的追捕，自认什么场面没见过。
可今天他栽了，栽在一个两岁的奶娃娃手里，他连对方怎么下的毒都不知道。
“姑奶奶，”
小乞丐咬着牙爬起来，忍着浑身奇痒，一脸真诚地说，“你是要找哥哥是吧？我帮你找。帝都这块地界，没有我小耗子不知道的事儿。”
柳清欢歪头看了他三秒，然后“咯咯”笑了起来，伸出白嫩嫩的小手指。
“那说好啦，你帮我找哥哥，我给你解药。”
小乞丐看着那根白嫩嫩的小手指，欲哭无泪地伸出自已的黑爪子，跟她勾了勾。
柳清欢心情大好，从怀里掏出一个比她还小的布包，打开来，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个小纸包。她挑了一个最小的，拈出来，在小乞丐鼻子底下晃了晃。
一股淡淡的药香飘过。
小乞丐浑身一松，那股钻心的痒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，像是从来就没出现过一样。
他瞪大了眼睛，看向柳清欢的眼神彻底变了。
这是两岁的娃娃？
这分明是个小祖宗！
柳清欢把小纸包收回布包里，仔仔细细系好，重新揣进怀里，然后仰起小脸，冲小乞丐甜甜一笑。
“走吧，小耗子哥哥，我们先去哪里打听呀？”
小乞丐深吸一口气，认命地站起来，心想自已今天出门一定是没看黄历。
但转念一想——这小丫头片子虽然邪门，但出手大方（指不下死手），跟着她说不定能捞到好处。
他清了清嗓子，拍着胸脯说：“先去城南茶楼，那儿人多嘴杂，什么消息都能打听到。不过——”
他低头看了一眼柳清欢的小身板，犹豫了一下，“你能走那么远吗？”
柳清欢小眼睛一亮，伸出了两只小手。
“抱。”
小乞丐：“……你不是会下毒吗？你下个毒让路自已走啊！”
柳清欢眨眨眼，奶声奶气地说：“毒不会抱抱呀。”
小乞丐：“……”
他认命地把这个奶娃娃抱了起来，心想自已堂堂帝都街头小霸王，怎么就沦落到给人当腿的地步了？
柳清欢趴在他肩膀上，小脑袋靠在他脏兮兮的衣服上，一点也不嫌弃，小眼睛眯着，嘴角翘着，看起来乖得不得了。
“小耗子哥哥，”
她忽然开口。
“嗯？”
“你身上有跳蚤。”
“！！！”
“我已经帮你毒死了，不客气。”
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