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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着陆炀回归坐镇钱塘江水府。
临安城周边再度陷入平静。
再没有半点风波生起。
日子一天天平缓地淌过去。
转眼便到了八月十五中秋佳节。
满城户户张灯,桂香弥漫街巷。
往年中秋陆炀都在水府中静修度过,今年却不同。
白素贞早早就递了邀请,请他过府一同赏月。
陆炀便提了两坛钱塘水府自酿的桂花灵酒,踩着暮色踏入了白府。
白素贞在院中支了一张圆桌,桌上摆满了灵果与点心。
最中央搁着一盘以灵物做馅的月饼。
饼面上都印着一条盘曲的小蛇图案。
不用问,这一看便是小青的手艺。
小青今日换了身青绿色的新裙子,发髻也重新梳过。
坐在白素贞身侧,神色比平日松快许多。
今日日子特殊,她倒也没那么怕陆炀了,偶尔还敢接一两句话。
只因每年此夜。
太阴星君都会催动太阴星向四大部洲洒落两种月华。
一种是银色的月华。
凡人、草木、飞禽走兽皆可自然摄取,受之则强身健体。
另一种则是金色的精纯月华。
数量稀少,却对妖修、修士的修行大有裨益。
金色月华虽覆盖四大部洲全境。
强度却因地而异,需修士主动摄拿争取。
赏月等月华的间隙。
小青叽叽喳喳地说着临安城的新鲜事,倒也不曾冷场。
随着时间推移,月轮渐渐攀上中天。
太阴星的边缘开始泛起一圈极淡的光晕。
一种区别于寻常月光的、凡人肉眼不可见的金银交织的辉光。
开始从太阴星向大地洒落。
大量银色月华里,夹杂着缕缕细碎的金辉,如同星光坠落。
小青两只眼睛瞪得溜圆,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些金辉。
嘴里嘟囔了一句“我先修炼一会儿”。
便就地盘膝坐下,五心朝天,张口吞吐月华。
脸颊两侧隐隐有青色的蛇鳞闪过。
陆炀看着眼前这一幕,心念一动。
刹那间,原本散落在临安城各处的精纯金色月华。
如同受到无形的牵引,齐齐朝着白府上空汇聚而来。
临安城内不少正准备出手争夺精纯月华的修士刚运起法力。
便瞧见那些金辉转了个弯齐刷刷往双茶巷白府落去。
一个个面面相觑了片刻,随即默默吸收普通月华。
散了散了,那地方谁敢去争。
白素贞没有刻意引导月华入体。
她挨着许仙坐在圆桌边,两人一同抬头望着月亮,神情安静而满足。
她已是凡境顶峰,若不能蜕凡成仙,再练下去的意义也不大。
陆炀端起酒杯,抿了一口桂花灵酒。
望着头顶那轮大小比主位面太阳还大的太阴星,一时有些出神。
他第一次见到月华天降,还是在主位面灵气复苏的那一夜。
彼时他刚从狂蟒之灾位面回来。
还只是一条未曾踏入修行之门的大蟒蛇。
一晃这么多年过去。
如今他已是真龙之身,蜕凡成仙。
回首前尘,当真恍如隔世。
陆炀又斟了一杯酒,举杯向月。
敬识海那道伴他一路走来的灵光。
敬从未止步的自已。
也敬这诸天万界里,那些陪他走过一程的人与事。
一杯饮尽,他放下酒杯。
依旧望着那轮圆月,心思飘远。
此界没有猴哥,自然也没有那场西游大劫。
二师兄大约还在天河水军当他的元帅。
不曾因调戏侍奉太阴星君的仙子,而被打下凡间投猪胎。
老沙还在兢兢业业当他的卷帘大将。
这样的轨迹,于他们而言,未尝不是一种好事。
就在这时,白素贞忽然发出一声干呕。
“娘子!你怎么了?”
许仙瞬间回神,连忙伸手扶住她,满脸紧张与担忧。
白素贞刚要摆手说没事,陆炀的目光已经看了过来。
他望了白素贞一眼,没有说话,眼神里却带着一种恭喜的笑意。
白素贞对上陆炀的目光。
先是一愣,随即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她自已就是大夫。
只是刚才一时没往那方面想。
“让汉文给你号一下脉吧。”陆炀语气平淡,像是在聊今日的月色一般。
许仙本来没多想,听陆炀这么一说反而愣住了。
他手指搭上白素贞手腕开始认真地号脉。
号了很久,眉头从困惑变成难以置信,从难以置信变成狂喜。
是滑脉!
许仙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根,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:
“娘子!娘子!这是,这是!”
白素贞微笑着点了点头,眼眶微微泛红。
许仙猛地转身,对着陆炀便是一个深深的大揖:
“兄长!请恕我失陪了!我得扶娘子回房歇息!”
说完也不等陆炀答话,一把搀起白素贞便往屋里走。
白素贞被他扶着,回头对着陆炀无奈地笑了笑,带着几分歉意。
“恭喜你们!”陆炀笑着道贺,随即一道神识传音过去,
“后续师妹安心养胎,将孩子平安生下、抚养成人便好,
咱们什么都不用做。
紫微和佛门那边,自会把一切都安排妥当。”
白素贞脚步微顿,微微颔首,示意自已记下了。
陆炀看着二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廊后。
又瞥了一眼还在月华里打坐,对周遭一切浑然不觉的小青,笑着摇了摇头。
下一个瞬间。
他的身影便已消失在院中,回到了钱塘水府。
再度沉入了修行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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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晃便是三月之后。
此时临安城已入了冬。
寒风吹过街巷,檐角挂起了晶莹的冰棱。
白府由于有大阵存在,内部却是四季如春,暖意融融。
白素贞在府中安心养胎。
三月的身孕还不太显怀,只是性子比从前更安静了些。
每日里看看医书、晒晒太阳,日子过得安稳闲适。
许仙每天除了去保安堂坐诊,其余时间便围着她转。
连走路都要扶着,生怕她磕着碰着,活脱脱一个护妻狂魔。
而此时,幽冥地府,酆都大帝的宫殿深处。
文曲星君早已等候多时,只为等一个关键节点。
胎儿三月,三魂始生。
神仙转世,真灵若要入驻母胎。
必须在这个节点,通过六道轮回的投胎通道进入胎儿体内。
这是轮回法则定下的铁律,无人能违逆。
文曲星君的肉身留在了酆都大帝的宫殿之中。
真灵裹挟元神循着轮回通道。
在酆都大帝的阴司权柄全力遮掩下。
他的真灵循着轮回轨迹,悄无声息地朝着临安城白府。
朝着白素贞腹中的胎儿冲去。
想要抢在轮回法则自然分配的真灵降临前进入胚胎中。
文曲星君与白素贞本有“天定”的一世母子缘分。
只要他成功投胎到白素贞腹中,便是一箭三雕。
其一,星君降世历劫,本身便是历劫。
一部分劫气会自动流向母体,加速白素贞的劫数积累,让她的情劫提前圆满。
世间这神仙转世投胎的父母多是渡劫工具,少有善终,本就是高风险职业。
其二,许仙是东岳大帝主魂转世身。
作为东岳大帝的“儿子”。
文曲星君便能通过父子因果分润一部分东岳大帝的历劫功果。
既削弱东岳,又助自身修为上涨。
其三,文曲星投胎本身就为白素贞增添了“生子”这一劫。
生育对于这个时代的寻常妇人而言便是生死劫难。
虽然对白素贞这等大妖影响有限,但这劫数却是实实在在的。
能进一步缩短她飞升的时限。
归根结底,这一切布局的最终目的。
都是逼着白素贞提前成仙。
带动许仙激发他二十世善果,让他登天成仙,唤醒东岳主魂。
彻底中断这场万劫轮回证道。
这一手安排环环相扣,紫薇大帝颇为满意。
可祂唯独漏算了一样东西。
当文曲星君的真灵裹挟着元神,即将投入白素贞腹中胎儿的那一瞬间。
一道温润却坚不可摧的造化法则骤然亮起!
那正是陆炀从黎山老母处求来、白素贞早已纳入体内的护胎神符。
文曲星君完全没有防备,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造化神光上。
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涌来,被狠狠弹回了虚空之中。
他怎么也没想到,自已堂堂天庭正神、紫薇大帝之弟。
竟然会吃上这么一道闭门羹。
文曲星君瞬间急了眼。
轮回法则的时限就在眼前,一旦错过这个节点。
等到轮回法则自然指引的真灵投入白素贞腹中。
他便再也无法转世进入这具胎儿的身体了。
他稳住真灵再度向白素贞腹中胎儿冲去。
造化之力再次亮起。
这一回的力量比上次更大,像是有一面无形的墙迎面撞来。
将他再次轰得倒飞而出,毫无还手之力。
得亏他是天庭正神,其他想要靠近的阴魂或者元神。
则会直接被这道造化之光抹除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。
投胎的窗口期,马上就要到了。
这是轮回铁则,是天道最底层的逻辑,无人能改。
他已经踏入了轮回通道,这一世便再也回不到天庭。
必须投入一具凡胎,历经一世人间红尘,别无他途。
万般无奈之下,文曲星君只能咬牙调转方向。
朝着临安城内另一户同样今日胎儿满三月的人家冲去。
那是城东一户普通人家,父亲是个私塾先生,母亲是寻常妇人。
与这场三界博弈毫无瓜葛。
白素贞腹中的胎儿,则是融入来自轮回法则自然分配的真灵。
不曾沾染半分算计。
是完完全全、只属于他们二者的亲生孩子。
在文曲星君投入那户凡人胎儿的同一瞬间。
地府内,收到轮回之力反馈的北阴酆都大帝皱了皱眉头。
棋差一着。
天庭,紫微垣。
紫微大帝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祂也知道了文曲星君投胎失败的事了。
祂眼中星海翻涌,身前的紫微斗数星盘骤然绽放无量星光。
数以千计的星辰轨迹在祂面前交织成网,疯狂演算着天机变化。
可这场情劫本就天机混乱,再加上黎山老母出手扰乱了更深层的天机。
紫薇大帝只能推演出一个结论。
那就是黎山老母爱徒心切。
知道徒儿有身孕后,赐下了护胎神符,导致文曲星君投胎失败。
紫薇大帝沉默了许久。
祂迁怒不了黎山老母。
这位,祂是真惹不起。
文曲星君这条路断了,但局面尚未失控。
许仙的阳寿共有八十一载,时日尚长。
胜负之数仍在祂们这一边。
只是紫微大帝终究是意难平。
祂执掌诸天星斗,算尽三界。
最厌恶的,便是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。
祂端坐于星图之前,星光落在祂明灭不定的面容上。
无人知晓这位三界亚君究竟在想什么。
良久,才缓缓阖上眼帘。
只是念头翻涌。
这次失利,真的只是巧合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