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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248章 阴险的魂殿;罗天的选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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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夜色已深,罗府内的喧嚣彻底沉寂下来,只余下廊檐下几盏气死风灯在晚风中轻轻摇曳,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。

    苏白尘一行早已回到客院歇息,而罗家父子却无半分睡意。

    祖祠内,灯火通明,香烟缭绕。罗成独自站在历代先祖的牌位前,胸膛仍在因方才宴席间的激动而微微起伏。

    他望着那些沉默的木质牌位,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炽热光芒。

    “列祖列宗在上!”

    “罗家…罗家终于要迎来一飞冲天的机会了!丹塔!那是丹塔啊!我罗成,终于抓住了!你们看到了吗?我们不必再困守西北一隅,看人脸色了!”

    罗成低声自语,声音却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与兴奋。

    他仿佛已经看到了罗家商队穿梭于虫洞之间,与中州巨擘交易往来的盛景,看到了家族势力膨胀,门庭若市的未来。

    这梦想,他做了大半辈子,如今触手可及。

    他甚至在脑海中勾勒出儿子罗天服下破宗丹,成功晋阶斗宗,孙辈茁壮成长,家族枝繁叶茂的画卷。

    激动之下,他对着牌位深深一揖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一阵略显急促的叩门声打破了祠堂的静谧。

    “咚咚咚——!”

    罗成骤然从遐想中惊醒,眉头一皱,沉声喝道:“谁?!”

    门外传来儿子罗天压抑着某种情绪的声音:“父亲,是我。”

    罗天推门而入,面色在跳动的烛火映照下显得格外复杂,眉宇间凝聚着浓重的忧虑,与祠堂内尚存的喜庆余韵格格不入。

    罗成见状,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,但仍努力维持着语气平稳:“怎么了?这么晚了还不去休息,是有什么要紧事?”

    他试图从儿子脸上找出分享喜悦的痕迹,却只看到了沉重。

    罗天没有立刻回答,他走到供桌前,抽出三炷香,就着烛火点燃,恭敬地插入香炉,对着祖宗牌位拜了三拜。

    做完这些,他才转过身,直视着父亲,声音干涩:“父亲,您是不是…忘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?”

    “什么事?”

    罗成下意识反问,脑中飞快回想晚宴细节、丹药、丹塔的约定……忽然,像是一道冰冷的闪电劈入脑海,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,瞳孔放大,嘴唇微微哆嗦起来。

    【完了!魂殿!那件事!】

    看着父亲瞬间惨白的脸色和震惊的眼神,罗天深深叹了口气,那叹息声中充满了无力与苦涩:“看来…您是想起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…曾经答应过魂殿的人。”

    罗天一字一句,说得极为艰难,每个字都像有千斤重。

    “只要苏先生再次出现在天北城附近,出现在罗家势力范围,就必须立刻给他们传递消息。”

    “为了确保我们不敢阳奉阴违,他们…他们还在小夭的脑袋里,种下了禁制。”

    提到女儿的名字,罗天的声音里带上了无法掩饰的痛苦与颤抖。

    罗成如遭雷击,呆立当场,方才所有的雄心壮志、美好蓝图,在这一刻被残酷的现实击得粉碎。

    他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只能死死地盯着跳跃的烛火,仿佛想从那里找到一丝转机。

    祠堂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,只有香头燃烧时细微的“哔剥”声。

    良久,罗成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,嘶哑地问:“你…发出去了吗?”

    这句话与其说是询问,不如说是最后的确认,语气里还残存着一丝微弱的、连他自己都不相信的侥幸,他多希望儿子摇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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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罗天没有回答,只是抬起眼,用一种混合着痛苦、决绝与冷静的复杂眼神看着他,然后,缓缓地,点了下头。

    最后一丝希望的火苗,熄灭了。罗成感觉浑身力气都被抽空,踉跄了一下,扶住了身边的供桌边缘。

    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,随即,另一个更可怕的念头攫住了他:“晚宴!晚宴的时候,你按他们说的,在酒菜里下‘散魂引’了没有?!”

    那是魂殿交给他们的另一种阴毒手段,据说能暂时压制斗气,令人反应迟缓。

    罗天摇了摇头,语气带着一种自嘲:“没有!父亲,苏先生对我们…太好了。修复虫洞之恩在先,今日厚赐六品丹药在后,破宗丹分明是为我准备。”

    “更带来丹塔这条通天之路…如此厚意,我们若再行此龌龊之事,与禽兽何异?我…我怕做了,这辈子良心都过不去,午夜梦回,都要被先祖唾骂!”

    听到儿子未曾下药,罗成紧绷的心弦略微一松,但巨大的危机感旋即如潮水般涌上,将他淹没。

    消息已发,魂殿必定已在赶来或布置的路上。

    这等同于他们已经背叛了苏白尘的信任,将这位实力深不可测、背景通天的恩人置于险地。

    一边是魂殿的威胁、孙女小夭脑中那致命的禁制;另一边是苏白尘展现的慷慨、信任以及那让整个家族脱胎换骨的机遇。

    罗成心乱如麻,仿佛站在万丈悬崖边缘,无论向前向后,都可能粉身碎骨。

    他贪恋苏白尘带来的光明未来,又恐惧魂殿的即刻报复与失去孙女的痛苦。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滚落。

    “父亲,我们把实情……告诉苏先生吧!”罗天突然开口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。

    “什么?!”罗成猛地抬头,难以置信地看着儿子。

    “你疯了?!告诉苏先生,就等于彻底得罪魂殿!小夭她…她可是你的亲生女儿!那禁制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!”罗天打断父亲的话,眼圈泛红,声音哽咽了一下,但很快又强行压抑下去,变得冷硬起来。

    “正是因为我知道,我才这么说。就算我们隐瞒,苏先生若遭了埋伏,以魂殿的行事风格,他们会放过小夭吗?会兑现承诺解除禁制吗?父亲,魂殿在中州是什么名声,是干什么勾当的,您我心中难道不清楚?”

    罗成哑口无言。

    魂殿,那个隐藏在阴影中的庞然大物,名声犹如九幽寒风,所过之处,生灵涂炭,灵魂哀嚎。

    与他们合作,无异于与虎谋皮,最终被吞噬得连骨头都不剩的例子,他听得太多了。

    指望他们守信?简直是痴人说梦。

    看着父亲陷入痛苦的沉默,罗天继续道:“如今消息已发,我们已铸成大错。向苏先生坦白,或许…或许还有一线生机。”

    “苏先生实力莫测,又是丹塔长老,未必没有手段对付魂殿,甚至…有可能救下小夭。”

    “即便最坏的情况…我们也算在最后时刻,没有把良心彻底喂了狗。而继续隐瞒下去,我们不仅会失去苏先生的信任和罗家崛起的机会,最终很可能人财两空,连小夭也……”他说不下去了。

    罗成怔怔地看着儿子,这个一直被他认为还需要磨练、不够果决的继承人,此刻脸上却有着他从未见过的坚毅与清醒。

    在巨大的利益诱惑与亲情煎熬中,儿子做出了比他更冷静、也更残酷的选择。

    良久,罗成长长地、仿佛用尽全身力气般叹息一声,肩膀垮塌下来,一瞬间仿佛苍老了十岁:“哎…或许,我真的老了。优柔寡断,瞻前顾后…罢了,罢了,你说得对。”

    “罗家…终究是要交给你的。你…按你的想法去做吧。”

    他声音疲惫,却带着一种释然,以及一丝为儿子成长而生的、复杂的欣慰。

    罗天深吸一口气,重重地点了点头,眼神重新变得坚定:“好,那我这就去客院求见苏先生,向他…坦白一切,任凭处置。”

    就在罗天转身,准备拉开祠堂大门的那一刻——

    一个平静的、对于父子二人来说却如同惊雷般熟悉的声音,毫无征兆地在香烟缭绕的祠堂内响起,清晰地在每一个角落回荡:

    “不用找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已经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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