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B黄嬷嬷定定看着她,然后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微笑。
“殿下从未吩咐老奴要处置时芙姑娘。”
陈知筠一听这话,瞪圆了眼睛。
她扫过黄嬷嬷身后的东西,心中不免多出了几分莫名的恐惧。
“那你这个……是什么意思?”
黄嬷嬷没说话,她只是眼眸晦暗的挥了挥手。
几个婆子便端着东西沉默的上前了。
陈知筠惶恐的后退了几步。
双脚不慎被门槛一绊,整个人便踉跄一步,跌入了屋子。
黄嬷嬷走在最后,缓慢阖上木门。
她平静地看着陈知筠,沙哑的声音响起:“您方才的主意是不错,搬弄口舌是非,顶撞殿下,是不该轻纵。”
陈知筠只觉得呼吸一顿,浑身都紧绷了起来。
她看见黄嬷嬷的嘴巴一张一合,眼眸里没有任何感情。
“饮下哑药,您便能知晓什么该说,什么不该说。”
她缓慢的往前迈了一步,一字一句的重复陈知筠方才的话——
“若是再犯,便打发了出去,卖到妓院里。”
陈知筠不可置信的看着她:“你们……罚我?”
她缓慢挺直了脊背,声音里带着几分强撑的威严:“我是杭州知州的女儿!你们是怎么敢的!”
听见杭州知州的名号,黄嬷嬷的表情甚至没有丝毫变动。
“从前说过,殿下连贡生都杀,您这位沾亲带故的远房亲戚又算得了什么?”
陈知筠听见这话,浑身一颤,是真的有些怕了。
她从未想过,方才黄嬷嬷说的这话,竟然是在说她!
陈知筠又是踉踉跄跄地往后退了一步,好似听见了什么天方夜谭。
“不可能……殿下不可能要杀我……”
她声音陡然高了起来:“不行!我要见殿下!该被处置的应该是郑时芙那个贱婢!她——”
陈知筠的话还未说完,便被黄嬷嬷高声喝止了。
“来人!掌嘴!”
“时芙姑娘是殿下身边伺候的人!她也是你能作践的吗?”
黄嬷嬷话音刚落,两个婆子举着厚厚的木板上前。
毫不留情往陈知筠的脸上扇去。
这实心的掌嘴板落在面上,啪得一声,发出清脆的响。
陈知筠只觉得脸颊一麻,眼泪一下就出来了。
脸颊是火辣辣得疼。
这原本是她想用在郑时芙那个贱婢身上的,却不想用在了她的身上!
感受着双手被婆子钳制,陈知筠猛烈地挣扎着。
她咬紧了牙关,不肯低头:“我是四品大官的女儿!不过是骂了一个贱婢!怎么了!”
“若是在江南,我早便打死她了!”
黄嬷嬷眼神一凛:“再打!”
两个婆子猛地抬起手腕,这回下手极狠,用了十成十的力气。
同为奴婢,她们知晓奴婢平日要受多少委屈。
她们为奴为婢,只为了讨口饭吃,又不是畜生!
可这表姑娘竟说要将人毒哑了,送去青楼——
如今有殿下撑腰,她们自然想要为郑时芙讨一口恶气!
陈知筠口腔中涌出了腥咸,她不甘心!
“凭什么?!”
自己不过处置了一个贱婢,凭什么要挨打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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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凭得便是殿下的吩咐!”
“再打!”
啪啪啪的几声——
陈知筠彻底地倒在了地上。
她气若游丝,眼前是一片模糊,疼得几乎痛不欲生。
她想不明白。
殿下的吩咐……
难道殿下……
难道食盒里的奶水、难道那个肚兜……
她的瞳孔猛地一缩,不可置信地支起身子:“所以喝了郑时芙奶水的,是……”
陈知筠的话还未说完,便直接被黄嬷嬷打断了——
“来人,灌药!”
一个婆子掐住了她的下颌,便将乌黑的汤药往陈知筠的嘴里灌下去。
那婆子盯着她的脸,一字一句的道:“今日这回让表姑娘知晓,咱们奴婢也是人,不是能随意被人作践的!”
陈知筠想要挣扎,浑身去却彻底的瘫软了下去。
喉痛涌入苦涩。
汤药顺着她的嘴角流下。
她想要说话,却什么都说不出口了。
她的声音——
她的声音——
陈知筠惊恐地盯着黄嬷嬷。
黄嬷嬷站在门前。
她背着光,脸上还是那副古板的样子:“表姑娘,这不是您的江南,这是京城。”
“京城不是您能撒野的地界,日后您不能言语,眼睛可是要睁大些。”
“要知晓什么话不能说,什么人动不得!”
陈知筠茫然的看着她,只是惊恐的摇着头。
“日后对奴婢便要好些……在这誉王府,不是只有您的命才是命!”
她死死掐住了自己的喉咙,却发不出一句话。
………………
时芙一清早起床,便好似听见院子里出了什么事情。
她没听明白。
只是发觉今日早膳的时候,气氛有些不对。
从来趾高气昂的表小姐,今日竟没来用膳。
等用完了膳,她便瞧见殿下忽然来了梧桐院。
殿下今日穿着得是那件石青色的朝服。
宽袍大袖、霁月风光。
显得是更加高不可攀了。
他瞧见时芙,脚步缓缓一顿,好似要跟时芙说些什么。
却又是被茯苓急急请到了堂内去。
“殿下您终于来了……老夫人等了您许久了。”
裴执玉拢了拢手中的佛珠,缓步迈进了内堂。
内堂的帘子被茯苓掀开,浓重的檀香就这样飘了出来。
然后殿下的身影消失,帘子又被人合了起来。
时芙将身子缓慢倚在了桌边,瞧着紧闭的帘子。
心想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?
竟是叫殿下在朝前都来了老夫人的院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