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剩下两张照片也看了。
一张是柳云飞的手臂，一张是脚底。
符文的走向从四肢末端开始，逐渐向躯干汇聚，最后收束在心口的位置。
整体的布局完整、精确，没有一笔多余的。
这是一个完完整整的炼魂阵。
以人体为载体，活人的灵魂为材料，通过符文的引导将灵魂抽取出来。
被炼魂的人在整个过程中是清醒的。
灵魂被一点一点从身体里剥离，痛苦程度远超任何肉体上的折磨。
而因为锁魂符的存在，受害者既不能挣扎也不能反抗，只能硬扛着。
等灵魂被完全抽取之后，肉体失去灵魂的支撑，心脏骤停，人就死了。
从外表上看，就是突然的心脏骤停。
没有外伤，没有中毒，没有任何常规的他杀痕迹。
苏宸把照片放回信封里。
他没有把这些告诉柳云儿。
现在只是推测，还得去实地看了才能确定。
而且有些话跟她说了，只会让她更难受。
苏宸抬头看着柳云儿。
“这件事，我帮你查。”
柳云儿愣了一下。
就好像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。
两年了。
她到处求人，到处碰壁。
有些人听了就觉得她异想天开，有些人敷衍两句就没了下文。
她都习惯被拒绝了。
结果苏宸就这么一句话。
连犹豫都没犹豫。
柳云儿的眼眶一下子红了。
她赶紧低下头，用手背擦了一下。
“苏宸...如果这件事真的查清楚了...”
“不管你要什么...我都给。”
苏宸摇了摇头。
“我不要什么。”
“查清楚真相就行了。”
柳云儿抿着嘴，点了点头。
然后从包里拿出一叠纸。
“这是我这两年整理的材料。”
“我弟弟生前在雾都的工作单位、住址、朋友圈子、最后几个月的活动轨迹...能想到的全在上面了。”
苏宸接过来翻了翻。
写得很详细，条理也清楚。
看得出来是花了功夫的。
“行，我先看看。”
柳云儿站起来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。
没有回头。
“谢谢你，苏宸。”
声音有点哑。
然后推门走了。
苏宸坐在椅子上，把那叠材料从头到尾看了一遍。
柳云飞，男，二十五岁。
死亡时间：两年前十月中旬。
死亡地点：雾都南城区碧水苑小区6栋402。
死因：心脏骤停。
警方结论：自杀。
遗体特征：全身画满不明符号。
苏宸把材料合上。
靠在椅背上，闭了一会儿眼。
心里在想两件事。
第一，做这件事的人，手法非常老练。
能在活人身上布下完整的炼魂阵，还做得这么干净利落，说明不是第一次干了。
第二，炼魂术是禁术中的禁术。
用这种手段的人，要么是邪修，要么是被人指使。
不管是哪种，都不简单。
苏宸睁开眼。
看来得去一趟雾都了。
第二天一早，苏宸离开了军区。
杨志亲自送到大门口。
“教官，下次驻训的时间定了我提前通知你。”
“好。”
苏宸跟他握了握手，上了来接他的车。
回到江城市区已经是中午了。
苏宸先回了道场。
推开门，阿虎正坐在院子里啃鸡腿。
见苏宸回来，“噌”的一下站起来。
“哥！你回来了！”
“嗯。”
“军区好玩吗？”
“那是训练，不是旅游。”
“哦...那训练好玩吗？”
苏宸没理他。
进屋放好东西，泡了壶茶。
阿虎跟在后面屁颠屁颠的。
“哥，你不在这几天，有两个人来找你看风水。”
“一个是开饭馆的，说新店选址想请你帮忙看看。另一个是个老太太，说她孙子最近老做噩梦，想请你去家里瞅瞅。”
“我按你说的，把联系方式和情况都记下来了。”
阿虎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。
苏宸接过来看了一眼。
字歪歪扭扭的，但该记的都记了。
“行，这两个我回来再处理。先放着。”
然后苏宸跟阿虎说了正事。
“我最近要出趟远门，可能要十天半个月。”
阿虎一听就急了。
“去哪儿啊？我跟你去！”
“你去干嘛？添乱吗？”
“我不添乱！我可以帮忙...帮忙提东西什么的...”
“不用。”
苏宸直接给他堵回去了。
“我不在的这段时间，你在道场守着。”
“有人来找，先记下来，等我回来再说。”
“普通的看风水可以让人等。真有急事就给我打电话。”
“锦绣华庭那边的别墅虽然能住了，但先别搬。道场不能没人。”
“还有——”
苏宸看了阿虎一眼。
“每天练拳，不许偷懒。我回来要检查的。”
阿虎耷拉着脑袋。
“知道了...”
交代完阿虎，苏宸出门。
打车去了林晚晚那边。
林晚晚住的那套一百来平的房子在城东。
苏宸到的时候，林晚晚刚从林氏公司开完会回来。
门开了。
林晚晚站在门口。
一身黑色的职业套装，头发扎得利利落落，脚上踩着一双细高跟。
跟平时在苏宸面前的状态完全是两个人。
在公司的时候是林氏的大小姐，女强人范儿十足。
一看到苏宸，脸上的表情立刻松下来了。
“你回来了？怎么不提前说一声，我去接你。”
“不用那么麻烦。”
林晚晚让他进屋，给他倒了杯水。
自己踢掉高跟鞋，换了双拖鞋，整个人立刻矮了一截。
“军区那边怎么样？顺利吗？”
“挺顺利的。”
苏宸在沙发上坐下。
林晚晚在他对面坐下来，双腿盘在沙发上。
“你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吧？”
苏宸点头。
“我要去趟雾都。”
“雾都？”
“帮一个朋友查一件旧案，可能需要十天半个月。”
林晚晚没有追问是什么案子。
她这个人有一点好——不该问的不问。
苏宸不说，就说明暂时不方便说。
“有一件事想拜托你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我不在的这段时间，道场那边能不能帮我看着点？”
“不用你去住，就偶尔过去看一眼就行。阿虎在那边守着，但他一个人我不太放心。”
“而且道场里有些东西需要人气镇着，长时间没人待会有影响。”
林晚晚一口答应。
“行，这事交给我。阿虎那边我也帮你盯着，你放心去。”
苏宸嗯了一声。
两人又聊了几句闲话。
林晚晚问他吃了没，苏宸说在道场吃过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