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界牌关,城楼之上。
寒风卷起残雪,却吹不散城头那股如渊如岳的沉稳气度。
萧无极一袭素衣,负手立于城墙边缘。
他仰起头,目光穿透漫天冻云,直视三十三重天外的苍穹。
视线尽头。
天庭方向,无量功德金光化作璀璨星河,垂落而下,映照洪荒九州。
看着那漫天金芒,萧无极嘴角泛起一抹如释重负的笑意。
“成了。”
他轻声吐出两个字。
平心化身位列四御,师尊云霄承接南极长生大帝。这场架空天庭的算计,终于画上了完美的句号。
至此,幽冥地府、大商九州、三十三天庭。
天、地、人三界的气运,被截教收入囊中,纵然接下来惨败,也不会有半分影响了。
“接下来,便只剩那杆弑神枪了。”
萧无极收回目光,在心中暗自盘算。
弑神枪号称屠圣,他也不确定混元净土能不能挡住,因此还是需要寻找一番。
“只要抢在诸圣之前寻到弑神枪。破阵之念粉碎,吾便可高枕无忧,彻底立于不败之地。”
萧无极眼底闪过一丝凌厉的精光,随后又化作绝对的从容。
“退一万步讲。纵然弑神枪落入元始天尊之手,界牌关失守。那又如何?”
他俯视着下方苍茫大地,犹如一位看透万古的执棋者,将最坏的打算也推演到了极致。
“大不了退守幽冥。三界气运已连成一线,大半关键神职皆在吾等手中。”
“哪怕截教门人最终悉数上榜封神。封神过后,也是吾截教门人架空天庭,执掌乾坤!”
进可攻,退可守。
无论这盘棋走到哪一步,截教都不会再重蹈昔日覆灭的覆辙。
思及此处,萧无极心境通明,他转身走下城头,步入总兵府地下的密室,盘膝落座,闭上双眼,继续打磨体内的混元法力。
……
相较于界牌关的坦然与天庭的喜庆。
远在千里之外的西岐大营,却呈现出一种截然不同的画风。
夜幕降临,风雪交加。
这片废墟上重建的连营中,没有半点征战天下的豪情。刺骨的寒意伴随着化不开的死寂,笼罩着每一个西岐甲士。
中军大帐内,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。
油灯摇曳,灯芯发出“劈啪”的微响。
姜子牙坐在帅案后。不过短短数月,这位昆仑学道四十载的西岐丞相,仿佛苍老了十岁。
他两鬓斑白,身躯佝偻,对着那跳跃的灯火,连连叹息。
武王姬发枯坐在一旁,面色苍白如纸。他握着冰冷的佩剑,眼神空洞,对那不可预知的前路充满了极度的惶恐。
大帐两侧。
南极仙翁手持拐杖,云中子端坐蒲团。
这两位阐教仅存的福德真仙,以及几名幸存的阐教三代弟子,皆是低垂着眼眸,相顾无言。
他们身处大劫的中心,却对天外天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。
在这闭塞的大帐内。
他们惶恐的,并非截教变得有多强,而是那种深深植根于心底的对未知的恐惧。
此前,元始天尊降临西岐。离去时,圣人信誓旦旦地留下法旨,扬言定会带回破局之法,劈开那座吞噬了无数同门的界牌关。
那句承诺,是他们死撑到现在的唯一信念。
可是如今,圣人一去不返,杳无音信。
没有法旨降临,没有命令传达,更没有看到那所谓的破阵之光。
大雪封山,孤立无援。
这群曾经高高在上、自诩顺应天命的阐教仙人,此刻就像是被天地遗弃的孤儿。
在这漫长而绝望的黑夜中,只能在这座寒冷的帅帐里,数着更漏,在无尽的未知与等待中,备受煎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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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与此同时。
大商国都,朝歌城。
随着城隍一道与天庭神位产生呼应。天、地、人三才,隐隐形成一个完美的闭环。
一股难以想象的庞大人道气运,自九州大地喷薄而出。
气运在朝歌上空汇聚,化作一只凝如实质的太古玄鸟。
玄鸟清啼,横亘苍穹,威压六合。
龙德殿内,商纣王帝辛端坐龙案之后。双目略显无神,透着一丝连日来的浑噩。
九尾狐妖苏妲己身披薄纱,端着一碗参汤,摇曳生姿地走上御阶。她眼底流转着粉色妖芒,吐气如兰。
“大王。”
苏妲己将参汤送至帝辛嘴边,施展狐媚之术,娇滴滴地进言。
“界牌关战事吃紧,犹如无底洞般耗费国库。”
“不如撤了前线粮草,在朝歌大兴土木修建鹿台,供大王与臣妾赏月同乐,岂不美哉?”
帝辛神色迷离,他机械地伸出手,准备去接那碗参汤,并点头应允这等荒唐之举。
就在此时!
轰——!
苍穹之上,玄鸟长鸣。
一股浩瀚无边的人道皇气,化作一道璀璨金柱,直接贯穿龙德殿的穹顶,轰然灌入帝辛的百会穴!
“啊——!”
首当其冲的苏妲己发出一声凄厉惨叫。
她那足以魅惑众生的诡异妖法,在这等煌煌天威面前,犹如积雪遇骄阳,瞬间冰消瓦解。
庞大的人道气运化作实质的反噬,苏妲己被重重击飞,死死压趴在冰冷的白玉台阶上。
她浑身发抖,骨骼作响,身后甚至隐隐被迫显露出九条狐尾的虚影。
满眼皆是极度的惊恐,再也施展不出半分妖气。
龙椅之上,帝辛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。
他眉宇间盘踞多年的黑气,被这股浩瀚皇气瞬间涤荡一空。沉迷酒色的浑噩被彻底驱散,灵台恢复了前所未有的清明!
“当啷。”
参汤打翻,碎裂一地。
帝辛霍然起身,他猛地拔出腰间的人皇剑,剑锋直指苏妲己,眼底再无半点淫邪。
“后宫干政,蛊惑君王!”
帝辛声音如雷,震慑大殿:“孤念你往日侍奉之功,今日饶你一死。”
“即刻滚回寿仙宫,无诏不得踏出半步!再敢妄言国事,定斩不饶!”
剑光闪过,苏妲己鬓角的一缕长发被削断,飘落玉阶。
“臣妾……遵旨。”苏妲己如蒙大赦,连滚带爬地逃出大殿,再不敢有半分祸乱朝纲的念头。
震退妖妃。
帝辛转身,目光如炬,扫过龙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。
他一把抓起那份由佞臣呈递、提议修建鹿台的竹简,当场撕成粉碎。
随后,他拿起另一份关于界牌关军需的加急战报,提笔疾书,重重盖下人皇大印。
“传孤旨意!”
帝辛大步走到殿门前,身姿伟岸,声音响彻皇城。
“开国库!调拨朝歌八十万石军粮,命镇国武成王黄飞虎亲自押送,星夜驰援界牌关!”
“再令九州总兵,厉兵秣马,枕戈待旦。大商,准备决战!”
殿外,几名在此等候召见的老臣,听闻这掷地有声的法旨,浑身剧震。
他们抬起头,看着台阶上那道重焕英明神武的帝王身影,纷纷老泪纵横,激动得双膝跪地,高呼出声。
“大王圣明!天佑成汤!”
君臣同心,沉疴尽去。
成汤基业,大商国运,在这一刻,隐隐有了腾飞之象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