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万大山深处,血气弥漫。
广成子被血煞大阵死死缚住,发丝散乱,双目赤红。
他疯狂催动体内残存的玉清仙光,试图冲破这层污秽的禁锢,口中更是发出屈辱的怒骂。
“冥河孽障!你安敢如此折辱吾!师尊定会……”
“省省力气吧,你莫非以为落入吾手,还能让你走脱?”
冥河老祖现出本尊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挣扎的阐教首徒。
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,直接打断了对方的叫嚣。
“至于你所言的元始天尊,日后,你自有大把机会去见你那高高在上的师尊。”
“毕竟,吾本身就是为了他所来呢。”
广成子闻言,瞳孔骤缩,还想再说些什么,冥河老祖却已不耐烦地大袖一挥,一道血水直接封死了他的五识。
两边的伏击堪称完美,冥河老祖紧绷的神经终于舒缓。
他看着被血煞锁链捆得严严实实的广成子,又摸了摸袖口里装有太乙真人的血茧,眼中满是得逞的冷然。
不过,他并未被胜利冲昏头脑,洪荒大陆终究是天道圣人的眼皮子底下,多留一息便多一分变数。
他不再停留,当即卷起地上动弹不得的广成子,身躯一晃,化作一道隐秘至极的血色长虹,直接遁入地脉深处,朝着幽冥血海的大本营疾驰而去。
有了这两位阐教核心金仙作为筹码,他倒要看看,元始天尊接下来会如何应对他的怒火与条件。
……
与此同时,人间界牌关。
关外半空,原本终年不散的阴沉风雪,突然被一股祥和的气息荡开。
天穹之上,祥云汇聚。
精纯的幽冥之气自虚空中涌出,化作一条流光溢彩的金光大道,直铺向界牌关的城门前。
云霄一袭黑色帝袍,头顶平天冠,威仪万千。
她身侧跟着两道清丽的身影,正是已经彻底稳固了阴司判官之躯的碧霄与琼霄。
三位仙子降临关外,却并未急着叩关。
碧霄与琼霄双双顿住脚步,目光死死盯着笼罩在界牌关上空的那层五彩光幕,眼底闪过难以掩饰的震撼。
她们虽已重塑阴神,但昔日大罗金仙的眼界和对法则的感知还在。
那层光幕看似薄如蝉翼,其内部却给她们一种浑然天成的感觉,哪怕作为昔日的阵法大师,此刻却也依然看不透这光幕分毫。
再转头看向十里外,那片被大火烧成焦土的西岐连营原址。
两相对比,这强烈的反差让两姐妹心头剧震。
“这便是师姐你所言的阵法?”琼霄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这种毫无破绽的规则流转,连圣人都砸不开?”
云霄在一旁微微颔首,出言解惑。
“此乃无极布下的混元净土。”云霄眼中透着复杂,其中有骄傲,有叹息,也有惭愧。
骄傲的自然是萧无极作为她的弟子,青出于蓝而胜于蓝,她自然有面子。
但同样叹息和惭愧也是如此,弟子优于师,她这个作为老师的却看不透弟子,这着实让她有些惭愧。
“这阵法并非洪荒已知之物,其规则壁垒坚不可摧。”
“若无此阵作为绝对的后盾,他也无法从容地生擒阐教金仙,更不敢去算计天道圣人。”
“尔等,也无脱困之日。”
听完大姐的解释,琼霄与碧霄对视一眼。
那份震撼化作了深深的茫然,也对即将见到的那个晚辈,生出了前所未有的期待。
“开城门。”
城墙上,萧无极一声令下。
伴随着沉重的机括声,刻满阵纹的青铜城门轰然大开。
萧无极一身素衣,领着副将徐盖等一众将领,亲自出城迎接。
碧霄与琼霄走下金光大道,目光瞬间落在了领头的萧无极身上。
看着眼前这个气度渊渟岳峙的青年,回想起昔年在三仙岛上,那个总是默默跟在她们身后的拘谨少年,两姐妹皆是感慨万千。
世事浮沉,谁能想到,昔日需要她们庇护的晚辈,如今竟成了撑起截教半壁江山的通天巨擘。
琼霄和碧霄没有端起丝毫长辈的架子。
两人上前一步,双手交叠,极其郑重地向萧无极行了一个大礼。
“无极,多谢了。”
碧霄声音微颤,眼中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这一拜,谢的是救命之恩,更是那从封神榜上虎口夺食的封神再造之恩。
萧无极侧身避开半礼,上前虚扶起两位师叔。
“两位师尊言重了。一家人不说两家话,此乃弟子分内之事。”
之所以称呼师尊,自然是因为三霄本一体。
昔日他虽拜师云霄,但实际上真正教导他的却是琼霄,而跟他瞎胡闹的则是碧霄,双方亦师亦友,称一句师尊并不为过。
而两人也明白萧无极的意思,本来有些拘谨的心态也因为这称呼而逐渐放松,脸上更多的是欣慰的笑容。
碧霄甚至还上前打量萧无极,若非云霄阻止,非得上前来寒暄一番。
萧无极温和一笑,语气中透着让人心安的沉稳:“风雪苦寒,师尊与两位师叔且随我入府歇息。”
众人移步,进入总兵府后院。
后院内,阵法隔绝了外界的寒气。
徐盖识趣地奉上几炉顶级仙茶后,便带着闲杂人等退了出去,将空间留给了这历劫重逢的师徒四人。
茶香氤氲。
在经历了无数算计与生死博弈后,这难得的温情时刻,让三霄仙子紧绷的心弦彻底放松了下来。
四人围坐烹茶,追忆着三仙岛上无忧无虑的时光,感叹着截教道友的生死离别。
然而,短暂的休憩过后,大劫的阴霾依然笼罩在众人头顶。
半个时辰后,寒暄暂歇。
云霄放下了手中的茶盏。她身上的帝王威仪再次收拢,神色渐渐变得郑重,切入了此行的正题。
“无极。”
云霄目光灼灼地看向萧无极,眼中带着求教的光芒。
“你此前传讯于我,让我设立城隍一道。此举确实犹如神来之笔,成功截断了封神榜的天道拉扯。”
云霄顿了顿,点出了眼下的困局。
“但如今,这城隍一道在人间尚且薄弱。你两位师叔虽有了判官的神职,却也只是空中楼阁,缺少人间的香火根基。”
她直视着萧无极的眼睛,虚心问道:“不知此道后续,究竟该如何延续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