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界牌关城头，夜风卷起残雪。
萧无极负手而立，双眸中流转的五彩神光缓缓收敛。他收回了望向九幽深处的法眼。
幽冥血海爆发的圣人大战，动静极大，即便隔着阴阳两界，那股法则碰撞的余波依然能被他敏锐捕捉。
太清老子以太极图封锁虚空，元始天尊出手抢夺杀伐至宝，这一切都没能逃过他的感知。
“借元屠、阿鼻来破阵？”
萧无极看着昆仑山的方向，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弄。
“元始天尊，你未免也太小看系统出品的‘混元净土’了。”
他心中洞若观火，对这场所谓的破局之策只觉可笑。
混元净土，根本不是洪荒生灵认知中的阵法结界，它是至高规则凝聚而成的绝对防御。
何为绝对？即无视法力强弱，无视神通精妙。
只要没超出系统设定的规则上限，任何攻击落在这片净土上，皆是徒劳。
若想破开这层规则之壁，唯有用同等维度，甚至更高维度的规则之力去强行碾压。
若是元始天尊能寻来昔日魔祖罗睺的弑神枪，或许还能撼动一二。
毕竟，相传弑神枪可以屠圣，而圣人身负规则，显然若非规则之力，是不可能屠圣的，因此或许弑神枪可能触碰到混元净土的门槛。
但区区元屠、阿鼻双剑算什么？
那不过是幽冥血海孕育出的两件极品先天灵宝，它们杀人不沾因果，是戾气极重的极致之器。
论杀伐，确实冠绝洪荒。但它们本质上依旧只是单纯的力量与锋锐，并不具备规则之力。
用纯粹的杀伐之力，去斩至高的防御规则，这无疑是痴人说梦。
元始天尊在幽冥血海的这番谋算，注定只是一场空欢喜。
……
与界牌关城头上的从容截然相反，此时的西岐大营内，正弥漫着一股化不开的愁云惨淡。
夜幕下的营盘寂静无声，没有巡营将士的呼喝，连战马都仿佛感知到了这份压抑，不敢嘶鸣。
六翅金蝉被萧无极一招秒杀的画面，成了压垮西岐大军士气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那只遮天蔽日、凶焰滔天的太古大凶，在界牌关上空就像一只脆弱的飞蛾，被一只手轻易捏扁，连半点浪花都没翻起。
他们并不知道这是一场戏，所以西岐阵营其他人心中愈发悲观。
在他们眼中，那座笼罩在微光中的界牌关，俨然成了一座不可逾越的吞人魔窟。
无论填进去多少人命，无论请来多强的仙家大能，来一个，死一个。
中军帅帐内，灯火昏暗。
姜子牙坐在帅案后，看着下方站立的南宫适、散宜生等一众西岐文武。
每个人都是垂头丧气，甲胄上的寒霜也掩盖不住他们脸上的萎靡与绝望。
“诸位莫慌。”
姜子牙深吸一口气，强撑着抚了抚长须，试图安抚这濒临崩溃的军心。
“那六翅金蝉不过是一头嗜血的孽障，它的死，早在吾师尊的算计之中。”
姜子牙声音抬高了几分，搬出了最后的底牌。
“此刻，师尊正亲自前往九幽地府，去寻那件专克界牌关的无上至宝。待圣人携至宝归来，便是这界牌关城破之时！”
听到元始天尊的名号，帐内的众将勉强抬起头，眼中多了一丝生机。
但这份期盼，已经极度微弱。
阐教金仙死绝，十万大军折损过半。接连的惨败，让他们早已不抱希望。
他们只知道界牌关不可破，萧无极不可战胜。如今对元始天尊的期盼，只剩下圣人神秘感带来的心里安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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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子牙看着众人依旧惫懒、麻木的神情，张了张嘴，还想说些什么鼓舞士气的话。
但话到嘴边，却化作了一声颓然的叹息。毕竟，有些事他也不好说，此前在昆仑山，他甚至都心生气馁了。
如今的西岐，连阐教群仙都撤走了，大军士气已夺，非言语所能挽回。
“罢了。”
姜子牙摆了摆手，神色疲惫：“诸将且先回营休养，安抚卒伍。紧闭营门，静待天时吧。”
“末将告退。”
众将浑浑噩噩地拱手，退出帅帐，融入了帐外冰冷的风雪中。
……
夜色渐深，寒气逼人。
界牌关城头，萧无极目光锐利。
如今的西岐大营，阐教十二金仙灰飞烟灭，三代弟子更是死伤殆尽。燃灯道人重伤未愈，姜子牙身边能用的修行者几乎断层。
更关键的是，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此刻正被平心娘娘与云霄牵制在幽冥血海，根本无暇他顾。
这偌大的西岐防线，出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真空期。
“既然你们圣人喜欢算计，喜欢偷家。”
萧无极看着数百里外那座毫无生气的连营，冷笑一声。
“那也别怪我效仿一二了。”
来而不往非礼也。界牌关被压着打了这么久，如今对方中门大开，正是反击的绝佳时机！
萧无极转过身，目光如炬。
“徐盖何在！”
一声沉喝，副将徐盖快步踏上城楼，单膝跪地。
“末将在！”
“传令下去。”萧无极声音冷厉，透着不容置疑的杀伐决断。
“立刻点齐三千精锐玄鸟卫。全员披挂暗甲，衔枚裹足。不得举火，隐匿所有行军气息。”
玄鸟卫，乃是大商军中最精锐的死士。个个气血充盈，精通合击战阵，即便是寻常仙人陷入其中也难以脱身。
徐盖闻言，神色一震。他等这一天，等得太久了！
“大帅，我们要出关？”
“不错。”
萧无极看向西岐大营的方向，伸手指向那座中军帅帐的方位。
“趁夜色掩护，直奔敌营。这一次，一定要生擒姜子牙！”
生擒敌军主帅！
此言一出，周围的几名偏将皆是倒吸一口凉气，随即眼底爆发出狂热的战意。
界牌关龟缩防守了这么久，大商将士心中的憋屈早到了极点。
如今萧总兵下令主动出击，直捣黄龙，怎能不让人热血沸腾！
毕竟，上次让姜子牙跑了，他们心中一直耿耿于怀，如今机会再来，他们如何不开心？
“末将领命！”
徐盖拱手，随即快步奔下城墙，去整备兵马。
半晌之后。
三千玄鸟卫悄无声息地滑入夜色，向着毫无防备的西岐大营摸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