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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……

    

    三长老彻底呆住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整个人如同一尊被抽去魂魄的泥塑，僵在半空中，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

    四长老也同样如此，他刚从幽冥剑的震荡中稳住身形，飞回三长老身侧，脸上，此刻只余下茫然。

    

    刚才发生的这一切，对他们来说，简直犹如一场梦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不，是噩梦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已经不能用“不可思议”这四个字来简单概括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简直是颠覆了他们数十年修炼生涯中建立起来的、对力量的认知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一名魂王，一名魂圣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样的实力，放在平日里，在他们眼中，不过是弹指可灭的蝼蚁。

    

    可是，就是这两个“蝼蚁”，面对的对手有多少？

    

    百余名邪君魂导师团的精英魂导师，一名九级魂导师、一名封号斗罗级别的邪魂师、一名魂斗罗级别的精神系邪魂师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样的阵容，足以正面击溃一支小型军队，足以让任何一个中小型宗门闻风丧胆。

    

    最终的结果是什么？魂斗罗被干掉了，形神俱灭。

    

    百余名精锐魂导师从空中摔下，此刻生死不明，那些跌落城内的魂导器碎片，就是他们溃败的墓碑。

    

    而两名封号斗罗级别的强者呢？

    

    他们眼睁睁地看着对手跑得不知去向，却连出手阻拦都不敢。

    

    那心形的光芒，那烙印在灵魂深处的思念与恐惧，让他们连抬起手的勇气都被剥夺殆尽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要是说出去，恐怕没人会相信吧？

    

    一名魂王、一名魂圣，在两名封号斗罗的眼皮底下。

    

    击杀了一名魂斗罗，击溃了百余名精英魂导师，然后安然离去——

    

    说出去，谁信？

    

    四长老飞到三长老面前，心有余悸地开口，声音都有些发颤：

    

    “刚才那小子施展的究竟是什么能力？竟然如此可怕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看了一眼自己幽冥剑上暗淡下去的两个魂环，咽了口唾沫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有种感觉……如果刚才他那三招全都是对我一个人用出的话……恐怕……我也要陨落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三长老沉默了片刻，缓缓抬起手，拍了拍四长老的肩膀。

    

    那手掌落在肩头，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的声音很低，低得如同自言自语：“算了，无论他用的是什么能力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抬起头，望向那道心形光痕消失的方向，“燃烧了自己的精神之海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他都死定了。我们也走吧。不知道圣女他们怎么样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

    霍雨浩已经死定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此时，飞驰的光团之中，霍雨浩的眼神中，充满了温柔。

    

    在那心形光芒的保护之中，南秋秋、南水水、王秋儿，都能清晰地看到他的面庞，却感受不到来自于外界的任何阻力。

    

    风在光团外呼啸，空间在急速后退，但光团内，静谧如同深海。

    

    在他的头顶上方，那个和他一模一样的光影依旧在燃烧着。

    

    只不过，和先前相比，这道身影已经变得有些虚幻了，轮廓不再清晰，光芒不再炽烈，摇摇欲坠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三女都知道——

    

    当这光影燃烧殆尽的时候，就是霍雨浩形神俱灭的时候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这样做……”王秋儿依旧在霍雨浩背后，紧紧地搂着他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一向强悍的她，此时不知道为什么显得特别脆弱，双臂紧紧缠绕在他腰间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只是为了告诉我……在你心中只有她吗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霍雨浩轻轻地摇了摇头。那摇头的动作很慢，很轻，如同怕扯痛什么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不……秋儿。在我心中……不止有她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终于说出了那扇紧闭的心扉后，藏了太久太久的话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也同样有你。只是……我从来不敢承认罢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王秋儿身体剧震——

    

    那震动传遍了她的全身，也传遍了霍雨浩的身体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猛地从霍雨浩背后抬起头来，那双一直冷傲的、从不向任何人低头的粉蓝色美眸中，竟然盛满了泪水。

    

    那泪水晶莹，倔强地挂在眼眶里，不肯落下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一向那么坚强的她，此刻声音竟然变得颤抖起来：“在你心中……有我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霍雨浩轻轻地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缓缓从自己的腰间，将王秋儿那双冰凉的手握住。

    

    然后将她从身后轻轻拉到自己身前，轻轻地拥着她，让她靠在自己怀中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是的。在我心中……有冬儿……也有你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终于不再逃避的事实，“我一直都不敢承认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或许，这才是造成冬儿沉睡，你我痛苦的最终根源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如果我早一点面对……或许，局面会不一样吧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”人……是一种有感情的动物。你对我好，我又怎么会看不到呢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当我知道，你为了我，竟然摘下了另一朵相思断肠红的时候……我的心扉……终究还是为你开启了一道缝隙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低下头，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。王秋儿能感觉到他在说话时胸腔的震动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一直……用力地捂住这道缝隙，不去面对它，将所有的爱恋都留在冬儿身上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可是，我不得不承认……它的存在。对不起……秋儿，是我不好。是我……伤害了你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也伤害了冬儿。如果上天给我重来一次的机会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么，我只有两个选择——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要么，都不选；要么，就想尽一切办法，将你们都牢牢地抓在我身边。一个……也不放走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秋儿，你知道吗……我现在其实很开心。我好想冬儿……好想回去看她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原本我已经计划好了，完成这次任务之后，就去昊天宗看她。但是……现在我恐怕去不了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如果你有时间……替我去看看她吧。如果她醒了……你就告诉她，你是她的姐姐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以前发生的一切……只是她做过的梦。帮助她……忘了我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雨浩……”王秋儿哭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泪水终于挣脱了眼眶的束缚，无声地滑落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一滴，又一滴，落在霍雨浩的衣襟上，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还是霍雨浩和她认识以来，第一次看到她如此无助。

    

    霍雨浩将她搂紧一点，下巴抵在她柔软的发顶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闭上眼，喃喃自语，声音中带着一种奇异的安宁：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不知道为什么……有的时候，我会觉得……你和冬儿根本就是一个人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可是……你们却同时出现在我的生活之中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如果……只有冬儿，或者……只有你……该多好啊！秋儿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王秋儿轻轻地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那摇头的动作很轻，发丝蹭着霍雨浩的衣领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不要说对不起。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才对……是我……强行闯入了你们的生活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如果没有我……或许一切都不会发生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从霍雨浩怀中抬起头，那泪痕未干的脸上，却浮现出一抹笑意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其实……我刚才就已经知道你心中的想法。我知道……你想要牺牲自己，来救我出来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但是……哪怕如此……我心中依旧恨你。恨你的绝情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顿了顿，眼中倒映着霍雨浩微微模糊的面庞：“直到……你告诉我……你心中有我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能感受到你的真诚。我对你的爱……终于有了回报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说着，她从霍雨浩怀中站直身体，双手抓着霍雨浩的肩膀，两人几乎可以平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安静了，连那燃烧的光影，都屏住了呼吸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雨浩——你吻过冬儿吗？”王秋儿笑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那绝美的娇颜，如同百花绽放，笑意驱散了眼底的泪光，也驱散了眉宇间的冰霜。

    

    那是霍雨浩从未见过的、真正发自内心的笑。

    

    霍雨浩轻轻地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王秋儿缓缓闭上双眸，让那长长的、卷翘的睫毛搭在下眼睑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如同一只栖息在花蕊上的蝶，收起了翅膀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轻轻地抬起头，下巴微仰，将那苍白的、微微颤抖的唇，朝向那张近在咫尺的脸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吻我。”她的声音很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