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墨桑榆做了个梦。
在梦里,她被无数人追着砍,千山万域,步步皆是绝境。
漫天仙神手持利器,目光冰冷,喊着除魔卫道的口号,追得她无处可逃。
她浑身是伤,煞气染遍衣衫,最后被逼至万丈悬崖之巅。
而那站在对面,白衣胜雪,眸色猩红,亲手持剑朝她刺来高高在上的天神,那张脸竟然是……
天崩地裂,崖石坍塌。
两人双双坠落深渊,神魂俱裂的剧痛席卷全身,刺骨冰凉瞬间吞没了她所有意识。
“阿榆?你怎么了,做噩梦了?”
低沉温柔的嗓音在耳边缓缓散开,拉着她从无边黑暗里挣脱出来。
墨桑榆猛地回神,大口喘着气,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眼前是熟悉的寝殿帷帐,鼻间是凤行御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。
她一侧头,就看到了凤行御那张放大的俊脸,恍惚间,竟然与梦里那个一直在身后追着她的人,有一瞬间的重叠。
“阿榆?”
凤行御将她揽入怀里,低声轻哄:“我在,别怕。”
墨桑榆从他怀里坐起来,伸手揉了揉自己昏沉的脑袋,再次回想梦里发生的事情,却又已经渐渐变得模糊起来。
“阿榆。”
凤行御下地去给她倒了杯温水,递到她唇边。
墨桑榆低头抿了两口,干涩发紧的喉咙终于舒缓了些许。
真是奇怪。
她这辈子还从来没做过噩梦。
“梦到什么了?”
凤行御重新坐回床边,抬手轻轻拂开她额前被冷汗浸湿的碎发,指腹温柔,眼底却隐隐藏着一丝担忧跟复杂。
“也没什么,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,记不太清了。”
墨桑榆手一动,碰到毛绒绒的一坨,这才看到是白团子窝在她的身侧,她顺手就给捞到怀里,在它背上轻轻摸了摸。
白团子把缩到一半的脑袋又露出来,圆溜溜的大眼睛望着她,轻轻眨了眨,像是在无声安抚一般。
小东西,不怕她了?
墨桑榆有被安慰到。
主要是,一个噩梦而已,怎么可能把她吓到?
“天还没亮,再睡会。”凤行御轻声道。
墨桑榆掀了掀眼皮,看向他:“那你呢?”
凤行御重新上了床,长臂一伸,连人带被子将她揽回怀里。
温热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,他低低地在她耳边道:“我陪你。”
他的气息太过安稳,墨桑榆原本还有些纷乱的心绪渐渐平复,没过多久,呼吸便再次变得绵长均匀。
确认她睡熟,凤行御才小心翼翼地抽身起床。
替她掖好被角,又看了一眼窝在她枕边的白团子,他压低声音,语气严肃地叮嘱:“守着点,不许制造动静把她吵醒。”
白团子抖了抖耳朵,圆溜溜的眼睛望着他,乖巧地缩成了一团。
这一觉,墨桑榆睡得格外沉,也没再做梦。
等她再睁眼时,寝殿内已经大亮。
凤行御都上完早朝回来了,正坐在不远处的软榻上看书。
墨桑榆坐起身,发现白团子正蹲在床边的紫檀木桌上,而青雾和玉禾正站在桌旁,一脸好奇又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它。
只是这小家伙胆子太小,见她们凑近就往后缩,两个丫鬟也不敢真伸手去碰。
见墨桑榆醒了,凤行御这才放下书卷看过来,对青雾她们吩咐道:“传膳吧。”
膳食早就备好了,墨桑榆洗漱后,便已摆上了桌。
她的膳食,都是豫嬷嬷专门为她精心准备的,每天定时定量。
用完早膳,墨桑榆也没起身,单手支着下巴,盯着桌上的白团子看。
“阿榆,在想什么?”凤行御看向她。
墨桑榆伸出手指,轻轻戳了戳白团子毛茸茸的脑袋,随口道:“我在想,这白团子平时都吃什么?它对人类的饭菜好像不太感兴趣。”
凤行御瞥了一眼那团雪白的东西,语气平淡:“吃树叶。”
“啊?”
墨桑榆一愣,转头看向窗外。
现在都入冬了,寒风凛冽,外面的树叶早就掉光了,光秃秃的树枝在风里晃荡,上哪给它弄树叶去?
“没事,它不吃也饿不死。”
“……”
白团子“呜咽”了两声,弱弱地表达了一下它的抗议。
会饿死的。
墨桑榆瞪了凤行御一眼:“你去给它找。”
“我上哪给它找?”
“江南。”
“……”
墨桑榆都发话了,凤行御无奈地摇摇头,只能依着她。
左右不过就是两趟瞬移的事。
云望舒的身份,正式昭告天下。
没有铺张隆重的册封大典,没有繁琐复杂的礼制仪式,凤行御只特意筹办了一场普通的宫廷宴席,宴请了朝中所有文武百官。
目的也简单,就是让云望舒当众露个面,让满朝文武都认认太后的样貌。
一开始,朝堂上还有不少人暗自揣测,心存疑虑,觉得凭空冒出一位太后,实在太过蹊跷,难保不是虚假冒充。
可当众人亲眼见到云望舒的容貌,尤其是那双与陛下一般无二的红眸时,所有的质疑和猜忌,尽数烟消云散。
只是所有人心里都悄悄感慨。
这位太后娘娘保养的也太好了,肌肤细腻温婉,气质清雅出尘,身姿容貌样样绝佳,半点都看不出已是四十多岁的人。
整场宫宴,气氛热闹恭和,人人躬身敬贺,唯独容怀瑾格格不入。
他自始至终冷着一张脸,周身寒气森森,不言不语,安静地坐在角落。
明明是全场最低调,最不显眼的人,却偏偏凭着一身清冷疏离的气场,又让在场的人忍不住对他频频关注。
大家都知道他的身份,听说是皇后母家的人。
这些人只知道皇后是大幽人,她母家的人都死了,却不知道竟还有个三叔。
真正知道内情的,只有顾锦之他们。
宫宴结束后,云望舒舍不得墨桑榆,想留下多待几天。
容怀瑾也只得赖在这里不走。
但天天都别别扭扭,跟谁欠了他八百万没还似的。
最终,云望舒还是决定赶紧把他带走,省的在这里碍人眼。
她也确实该早点回云族去,慢慢筹备婚礼。
离开前,凤行御跟云望舒单独聊了一会,也不知道母子俩都说了些什么,云望舒离开的时候一脸欣慰。
墨桑榆问他,他也不说。
不过,她大概能猜到。
这不就把自己偷偷攒的金库都交了出去,全部用来娶她嘛。
这男人,还搞得神神秘秘的。
云望舒离开后,宫里恢复了平静,也变得冷清。
墨桑榆自从那晚做了噩梦,以后便没再梦到过,她也并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,很久就抛之脑后。
只是,怀孕的一些妊娠反应,开始修炼显露。
很可惜,并没有因为魂契的关系,把她的孕反转移到凤行御身上。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一开始的好胃口没有了,吃什么吐什么,闻到什么都恶心。
嗜睡也变得更严重,一天十二个时辰,她能睡八九个时辰,剩下的时间也是晕晕乎乎的。
身体里灵力倒是没受多大影响,也并未被压制,但是人始终没什么精神。
这种症状一出现,最紧张的人自然是凤行御。
哪怕,豫嬷嬷和罗铭,以及还没出月子的风眠,都一再强调说,怀孕前三个月有这些反应很正常,不需要太多担心。
可凤行御不一样,他深知自己和墨桑榆曾经就……
而他们的孩子,也必定不是个普通人。
他悬着的那颗心,始终无法真正落地。
罗铭直接搬到了宫里,民间一些有名气的大夫,尤其是对产妇接生这方面有经验的,全都被请到宫里养着,还有所有御医,也都随时待命。
墨桑榆对于此,只觉得劳师动众,若这样能让他安心,也就由着他了。
时间在这种煎熬中,缓缓过去。
半个月后。
墨桑榆整个人瘦了一圈,凤行御每天一有时间,就会跑到各种地方去给她找吃的。
只要她想吃,能吃的下去的东西,他都能找到。
豫嬷嬷也不再管什么能吃,什么不能吃了,现在这种情况,吃的下去,不会吐的东西,就是好东西。
这段时间,墨桑榆被困在宫里,每天吃不下,还昏昏欲睡,也是被折腾的够呛。
这天一大早,窗外就飘起了鹅毛大雪。
没过多久,整个皇宫便白茫茫一片,银装素裹,空气里透着清新又凛冽的寒意。
墨桑榆早上起来,竟意外觉得精神很好,是这半个多月以来最清醒,最舒服的一天。
她靠在床头,忽然有点想吃容镜城的桂花鱼。
凤行御下了早朝,一听她说想吃这个,二话没说,立刻动身去了苍玄境的容族。
凤行御不在,墨桑榆感觉今天精神难得的好,实在不想再闷在寝殿里。
这半个月她都快憋死了。
她带上青雾跟玉禾,悄悄出了宫,去了之前的那家首饰铺。
他们订做的那些首饰,店家早就做好了,一直等着他们把需要镶嵌的东西拿来。
墨桑榆说不用他们镶嵌,把做好的素金首饰给她就行。
店家自然乐得省事,连忙把东西包好递给她。
墨桑榆检查了一遍,确定做工没什么问题,便带着首饰准备回宫。
刚坐上马车,还没走多远,她眉心忽然一跳。
一股熟悉的波动传来。
皇宫上方的防御禁制,传来了异常。
呵。
第二个幸运儿来了?
“青雾,你俩先回去,把这些首饰放到我的寝殿就行。”
“娘娘!”
青雾一惊:“你要去哪?”
“我很快回来。”
墨桑榆话音未落,人就已经掀开车帘不见了踪迹。
青雾跟玉禾当即吓白了脸色。
娘娘如今可怀着孕呢,这可怎么办?
“快,快回去通知陛下!”
两人吩咐车夫,快马加鞭。
另一边。
墨桑榆隐身上了宫墙,很快找到发出异常的方向。
她速度还是很快,孕反再严重,也并未影响她的灵力,顶多就是稍微有些波动。
来到侧门方向。
雪地里躺着个人。
满天雪白里,露出一抹红。
还没看到脸,墨桑榆就知道了是谁。
这是自云烬之后,被电的第二个幸运儿。
她从宫墙下来,现身慢步走过去。
脚步踩在厚厚的积雪里,发出细碎又轻柔的咯吱声响。
落雪簌簌飘落,将周遭衬得极其静谧。
墨桑榆缓步走到雪地中人跟前,垂眸望去,只见那人一身惹眼红衣尽数被白雪覆了大半,身躯蜷缩在地,头发嘛……
还在冒烟。
“被电的滋味,如何?”
墨桑榆用脚尖不轻不重地踢了他一下:“死了没,没死吱一声。”
“你这个女人。”
夜殊尘将自己被电的冒烟的头发扒了扒,露出一张青黑的脸,眼神冷戾地看着墨桑榆:“还有没有点同情心?”
“不好意思。”
墨桑榆笑道:“这还真没有。”
“……”
夜殊尘从雪地里坐起来,目光落在墨桑榆身上,毫不遮掩地打量一番后,问道:“你……真不认识我了?”
“我应该认识你?”
“不应该。”
“那你说什么废话。”
墨桑榆盯着他的脑袋,有一种强制搜他记忆的冲动。
这个男人,一定知道什么惊天大秘密。
然而,想法只是一闪而过。
夜殊尘不是普通人,她若是没有怀孕,倒是不用任何顾虑,但如今,她做任何事都得考虑腹中的孩子。
先缓缓。
“你主动送上门来,怎么,不怕死?”
“呵,你们坏了本座的好事,还不许本座来给你们找点麻烦?”
夜殊尘虽然又阴又坏,不过却也坦荡。
“本座虽然打不过那男人,但想要给你们找点麻烦,还是轻而易举的。”
“可结果呢?”墨桑榆嘲笑他。
夜殊尘本就青黑的脸色,闻言更是黑到了底。
“这只是个意外。”
他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雪,转身便要离开。
下一瞬,墨桑榆挡在了他的身前:“来都来了,怎么能就这么走了?”
“就凭你?”
夜殊尘试过凤行御的厉害,却不知墨桑榆眼下是个什么实力。
不过,联想到她那日还没开始打,就自己从树上掉下去,想必实力早就大不如以前。
夜殊尘没太将她放在眼里,相反,他现在暴露了,在那个男人出现之前,他得赶紧走,否则可能真就走不掉了。
想报仇,以后有的是机会。
况且,这俩人在一起,迟早会引来天劫。
他就算什么都不做,只等着看,也能等来收拾他们的哪一天。
“让开,本座不想打伤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