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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705章 画师
    楼梯上,程杰走在前面,步子比上来时慢了许多。

    

    走到楼梯拐角处停下来,一只手扶着栏杆,另一只手从兜里摸出烟,打了好几次火才打着。

    

    常昆站在他旁边,没话。

    

    楼梯上偶尔有人上下,脚步声从他们身边经过,有的快有的慢,谁都没多看他们一眼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过了好一会儿,程杰把烟从嘴里拿下来,声音闷闷的:“真不是亲生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不是亲生的,那暗门的事…后面的话他没出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样一来,姓孟的嫌疑无限增大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事得去问周若兰。”常昆他弹弹烟灰,“不管是抱养的还是别的什么,她肯定清清楚楚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程杰叹了口气,声音有点烦闷:“她女儿刚死,咱们再把这种事捅出来,我怕她受不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大哥,这案子到这儿已经有点眉目了。顺着这条线走下去,肯定能有所收获,咱们不是去捅她刀子,是帮她找真相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接着声音压低了些,“再,如果她真给孟广才戴了绿帽子,孟广才就算没有声张,暗地里恐怕也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程杰抬起头看着常昆,他知道常昆得对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案子从一开始就像一团乱麻,怎么扯都扯不开,现在终于找到线头了,不能松手!

    

    两个人把烟掐了,跨上自行车,朝孟家的方向骑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骑了一会儿,常昆屁股在车座上挪了挪,忍不住开口了:“大哥,所里不是有吉普车吗,怎么不开车?骑久了屁股疼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心里暗戳戳想着,也不知道后世那些玩骑行的,怎么能坚持下来,一骑就是一整天,屁股不疼吗?腿不酸吗?

    

    到底是什么东西在激励他们???

    

    大概是有钱人的世界他不懂,自行车都能骑出花样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程杰嘿嘿一笑:“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!现在派出所每个月分的汽油都是有限额的,哪经得起东奔西跑?吉普车那是关键时刻才能动用,平时就得靠这两条腿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以为我不想开车?开着多舒服。汽油用完了,真到急用时你推着车去追贼?”

    

    常昆被噎了一下,想想也是,在后世开车出门都不一定舍得油钱,这年头汽油更是金贵东西,哪能随便用。

    

    有了线索,程杰心情放松了很多,两个人笑笑,穿过几条街,拐进了孟家那条巷子。

    

    敲门,进院,还是孟老头带路。

    

    见到周若兰,常昆上下审视一番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个刚失去女儿的母亲,还不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样的真相。

    

    也许她早就知道,只不过是瞒得太好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又换了一身衣裳,头发还是盘着的,但比上午散乱了些,脸色比上午更差了:“程所长,还有什么要问的?”

    

    程杰上前一步:“孟太太,我们查到一些新情况,想跟您核实一下,是关于令嫒的身世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周若兰脸色瞬间变得苍白:“你!你在什么,棠儿她什么身世!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有些话,不好,咱们还是找个安静地方详聊吧?”

    

    周若兰身体颤抖,还是点头答应下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三个人来到书房,老孟被支走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周若兰站在书桌旁边,两手撑着桌沿,指尖泛白,脊背挺得直直的,像一根绷紧的弦。

    

    程杰把帽子搁在桌上,拉了把椅子坐下来,语气放得很轻:“孟太太,您女儿的身世,我们已经查清楚了,她不是孟广才的亲生女儿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这话像一颗鱼雷扔进平静的湖面,周若兰脸瞬间白得没有一丝血色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猛地抬起头来,眼睛瞪着程杰,嘴唇哆嗦了好几下,从嗓子里挤出几个字来:“胡八道!晚棠就是我女儿,是我和广才的女儿!”

    

    等她声音低下去,程杰才又开口:“孟太太,我们找医生查过了,血型不会骗人。您和孟广才的血型,生不出孟晚棠这个血型的孩子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是科学,不是胡八道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周若兰的手从桌沿上滑下去了,扶住了椅背才没瘫下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嘴唇还在哆嗦,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地灭了,手指抓着椅背,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过了很久,书房里只剩她低低的抽泣声,断断续续的,程杰再问话,她始终没有开口。

    

    程杰往前探了探身子,声音放得更轻柔:“孟太太,这件事难道比抓获害您女儿的凶手还重要?到现在还要瞒着,您当娘的不心疼女儿?”

    

    周若兰的哭声忽然大了起来,声音从喉咙深处涌出来,哭了很久,才终于开口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是画师,晚棠是画师的女儿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程杰和常昆对视了一眼,哪来的画师,进院几次没见到其他人。

    

    周若兰继续开口:“那是我刚结婚没几年,我请了一个画师来家里教我画画,画师姓沈,年纪轻轻的,很有才气……

    

    “他给我画像,在花园里,画了很多天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顿了顿,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捻了一下,“他让我摆姿势,坐着,站着,靠着栏杆……有时候一个姿势要摆很久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他就跟我话,画里的光影,色彩的搭配,很多我不懂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后来有一天,他要画一幅不一样的,让我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周若兰的手指攥紧,声音呢哽住了,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让我穿得少一些。是文艺复兴时期的画风,人体是最高级的艺术,我不懂这些,可他得那样真诚,那样理所当然,我就信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的声音越来越低,低到常昆要竖起耳朵才能听清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到现在都不知道,那天到底是怎么发生的……脑子像是糊住了,等回过神来,什么都晚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程杰听的人都傻了,还真是狗血!

    

    常昆也在发愣,心里头忽然想起泰坦尼克号里那些画面,杰克和罗斯,不就是这样的嘛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画画,摄影,这些事还真能挑逗女人的心理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一笔一划之间,镜头前后,那些暧昧的,模糊的,不清道不明的东西,像一层薄纱,遮着,掩着,欲还休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把这些念头从脑子里赶出去,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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