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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李游听着这呼救的声音，忽然觉得有点耳熟，但电台里的呼救声已经开始喊第二遍了，也容不得他去细想这人是谁。

    他赶紧拿起话筒说：“闽连渔02369收到，收到，我们马上调整航向往你那边靠。保持频道不要换台，全程守听，等我靠近。是什么毛病？

    机器坏了还是桨被网缠住了？船有没有进水？人都没事吧？”

    说完，李游又把具体安排说了一遍：“我船在上风位慢慢靠近，不会硬并船。你备好缆绳，人员不要扎堆在船舷，等我信号再抛绳。尽量原地稳住，我们马上到。”

    话音一落，电台里传来对方松了一口气的声音：“收到，多谢兄弟船。人都平安，没人受伤，船没有进水。是螺旋桨被渔网缠住了，主机转不动，完全失去动力，只能在海面随浪漂。

    我们已经稳住船身，全员避开船舷危险位置，提前备好粗缆和抛绳，一直守在公共频道，全程不换台、不关机。你们慢慢过来，注意海况，我们这边随时配合。”

    海上渔船有规矩，遇见落难的船不能不管。公共频道里聊天的渔船也安静下来，渔民中热心肠不少，纷纷开口帮忙。

    毕竟谁也不知道自己哪天会在海上遇到这种事。

    虽然谁都不想，但这就是事实。

    “故障船故障船，报告位置，还需不需要救援？”

    “闽连渔02369，还需不需要帮忙？需要帮忙我们马上来。”

    “不用不用，我的船马力足，可以把故障船拉回码头。”

    也有心细的船老大听出李游的声音是个年轻人，夸赞道：“好后生仔，不愧是我们渔民。需要帮忙就说，我们在海上的渔船都会来帮忙。”

    李游顾不上回话，他让杨通文开船，又让甲板上的陈阿水带着船员整理粗缆、备用绳索，备好简单工具、水泵和配件。

    他自己回到驾驶舱，调整航向，避开正面大浪，缓慢切到故障船的上风位置，拉开安全距离，防止浪涌推挤两船相撞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他回头一瞥，看见对方驾驶舱里的中年男人，总觉得很熟悉。

    等他走到甲板上，看见那个中年男人时，瞳孔猛地一缩。

    怎么会是他的船？

    不过片刻，他脸上露出璀璨的笑容，挥手喊道：“阿叔，怎么是您的船？怎么就您一艘？你们不是一个集体船队吗？”

    “哎呀呀，居然是阿游你！上次阿民就给我说过你换大船了，不过我那时很忙，没空来。这次就要麻烦你了。”

    看见李游的瞬间，陈国富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。

    陈为民确实给他提过一嘴，但那时他们镇上的集体渔业队解散，他忙着买船，没时间来。

    而且他也确实没想到，这才多久没见，李游就换了这么大一艘船。

    两人说话间，林文海看准浪谷间隙，抛出引绳。

    陈国富船上的一个船员伸手接住，快速拉过粗拖缆，牢牢拴在船头的结实缆桩上，反复加固绳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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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两船之间的拖缆绷直，留了缓冲余量，防止大浪拉扯崩断。

    李游一边指挥船上的人调整拖缆长度，一边走到船舷边朝陈国富喊话：“阿叔，怎么就您这一艘船？你们不是一个集体船队吗？”他抹了把脸上的海水。

    陈国富摆摆手，声音带着点无奈：“散了，这个月月初就散了。我咬咬牙，东拼西凑买了这条船，带着几个船员继续拖网。”他指了指身后几个在甲板上张望的年轻人，“喏，就剩下这三四个肯跟我干的了。”

    李游叹了口气，心里猜到了——估摸着是利益问题，集体船队才散掉的。

    但也没听陈为民说过，估计是姐夫不好意思开口？

    他安慰了两句，指着后面赶来的木船说：“阿叔，我爹也来了，等等他，他马上到。”

    “好好好，我好久没看见老哥了。”陈国富连声答应，“阿游，今天多亏你了。我在海上这么多年，从来没这么狼狈过。”

    李游摆摆手：“阿叔别说这个，海上的规矩就是互相搭把手。您放心，我这船马力够，拖到码头没问题。到了我让兄弟们帮您把缠的网割了，看看主轴有没有伤。”

    正说着，李光厚的木船也赶到了。船还没停稳，李光厚就惊讶地喊了一声：“亲家叔，怎么是你的船？”

    “唉，老哥，都是命，哪有不出事故的船？我也是运气好，刚好碰到阿游的船在我后面。”

    “没事没事，等会儿我让阿游直接给你拉到龙塘镇码头去。”李光厚连忙说。

    李游也正有此意，跟着开口：“可以，我直接拉到龙塘镇去，反正也没多远。”

    陈国富连忙摆手拒绝：“诶诶诶，老哥使不得使不得，这已经够麻烦阿游了，怎么好意思让阿游再跑一趟？我们在你们镇上修好就行了。”

    “麻烦什么麻烦？亲亲戚戚的，都是应该的。再说也没多远，而且台风要来了，我们码头肯定很挤，忙到什么时候也不知道。随便让阿游给亲家和他阿姐带一点鱼去，我们海边人，没鱼吃可不行。”

    两人一个劝，一个推辞。李游摇了摇头，找到人群中的陈阿水：“阿叔，您是先回去还是怎样？”

    陈阿水想了想：“我先和你爹回去，等会儿另外两艘船先开去修理厂，我教教他们怎么防台。”

    “好好好，那就麻烦阿叔了。”有陈阿水在，李游就不担心了。

    陈阿水抬头看了看天边铺成一片暗红色的落日，不由得皱了皱眉：“阿游，你催一催二哥，我感觉风浪很快就要变了。再说跟那个陈老二有什么好聊的？”

    李游闻言，怪异地看了看陈阿水——怪不得他藏在人群里。

    但他也没问，而是走到船舷边对聊得火热的两人说：“爹，阿叔，这个晚霞红得不正常，我心里总觉得不对劲。要不我先拉着阿叔的船回去？”

    “好好好，那你先拉着亲家叔的船回龙塘镇，再给你阿姐和亲家一家留一点鱼。你老丈人的就先放在你阿姐家，让她托人带回去。”

    说完看向陈国富，“亲家叔，那我们就先回去了，还得回去卖鱼。”

    “行，老哥，这次就麻烦你们了。”

    李游回头朝驾驶舱外的杨通文比了个手势，示意航速慢一点。

    两条船一前一后，拖着缆绳往龙塘镇的方向慢慢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