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库拉索终于反应过来,这片纯白空旷的空间,是属于她的意识深海。
这里是她的大脑,是独属于她的精神世界,这些都是她遗失的记忆。
常年被压制的记忆在此刻肆意翻涌,破碎的画面拼接成完整的过往。
电子屏的画面骤然一转,温柔的过往戛然而止,冰冷的血腥扑面而来。
混乱的基地走廊,猩红的血迹染红了洁白的墙面,刺鼻的血腥味透过屏幕扑面而来,真实得令人作呕。
孩童的惨叫、冰冷的枪声、低沉的呵斥交织在一起,撕碎了往日的死寂。
一同训练的孩子接连倒下,穿着黑色制服的教官、研究员都死在屠杀中,冰冷的尸体横七竖八倒在地面,温热的血液浸透了冰冷的地砖。
混乱之中,年幼的她被两只粗糙的大手强行钳制住胳膊,纤细的手腕被攥得生疼,无论她怎么挣扎都没有作用。
她被人拖拽着穿过遍地尸体,一路走向一个光头身前。。
强光从男人身后打过来,逆光勾勒出对方壮硕的身形。
男人留着一颗锃亮的光头,但是背着光,根本看不清长什么样。
对方语速急促:“这个孩子记忆力绝佳,大脑适配度极高,完美符合实验要求。
把她留下,进行脑部改造实验。
抓紧时间,动作要快。”
那是朗姆。
哪怕看不清面容,哪怕时隔多年,库拉索也能一眼笃定。
那独有的口癖、还有急躁的脾气根本掩盖不住。
画面的最后,陷入昏迷的前一秒,视线模糊的缝隙里,她看见那个棕发小女孩蜷缩在她们的秘密基地,破木柴堆里。
对方死死捂住嘴巴,泛红的眼眸盛满恐惧与无助。
确认好友安然躲藏,没有被卷入混乱,年少的库拉索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,意识彻底沉入黑暗。
屏幕光影缓缓熄灭,重新变回最初的五色色块。
看完一整段记忆,库拉索对于那个棕色好朋友越看越眼熟。
在杀手学校,大家只有编号,根本没有名字。
但她就是能够联想到橘真夜。
想想这段时间自己为什么总是很在乎橘真夜,而橘真夜对她似乎也总是欲言又止。
这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。
她现在对朗姆那个死光头厌烦透顶,那个光头肯定是朗姆不会有错的,一样有口癖,说话很急躁。
死光头骗她这么多年,一直都说是在人贩子手里救下来的,看她可怜就带她回来。
发现她有脑疾后,力排众议将半成品应用在她的后脑。
虽然有后遗症,但是人健康了,所以得感谢人家。
她以前还真没感觉不对,现在一想都是朗姆的一家之言,简直就是太有问题了。
沟槽的光头。
只不过这么多年都没有出现这种恢复记忆的情况,到底外面发生了什么?
她根本没法想象,如果有人跟她说,一个外星科技把她脑后装备的底层逻辑改变了。
她肯定不会觉得是自己疯了。
AI派蒙更改底层逻辑很彻底,不过还是保留了一个微不足道的东西。
那就是12小时发射一次信号的条规则没有改,至少现在这个信号不能没。
起码现在朗姆在收到信号后,能安稳睡觉了。
等她醒来的时候,发现床前站着两个人影,一个是橘真夜,另一个是组织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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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见过很多次了,是目前负责给她派发药物的,是朗姆那个死光头的手下。
“橘真夜,我的建议是将库拉索大人运回基地,希望你不要继续干涉代号干部的选择。
不只有你一个人是忠心的。”
那人很不客气,但不出库拉索的意料,橘真夜加入组织的时间浅,和自己的关系还比较不错。
未来在朗姆那个死秃驴面前露面的机会多。
别说是卧底们了,就连浑水摸鱼的人也想进步啊。
都是拿命干活的,谁不想多贪点。
橘真夜没有丝毫退让,清冷的声音在寂静的病房里响起,字字坚定。
“库拉索大人身体尚未恢复,经不起长途颠簸,不宜挪动。
若这是朗姆大人的亲自指令,我无条件遵从执行。
可若是没有朗姆大人的许可,我绝不会同意你私自带人离开。”
男人嗤笑一声,语气轻蔑又刻薄:“哼,我看你就是组织里藏着的老鼠,没安好心。
此地人员混杂,隐患重重,若是库拉索大人在此出了意外,你承担得起后果吗?”
橘真夜抬眸,眼神锐利如刀,直直对上男人挑衅的目光,没有半分怯懦。
“我是否是老鼠,该由库拉索大人与朗姆大人判定,轮不到你来随意揣测。
既然你清楚此地环境复杂,深夜强行转移风险极大,一旦途中出现纰漏,你又能否承担责任?”
她微微停顿,语气加重,精准掐住对方的软肋:“这间诊所经过朗姆大人亲自审查核定,安全合规。
你此刻执意质疑停留此地的决定,难道是在质疑朗姆大人的眼光?”
这话说的,对方立马不敢说话了。
踏马的,动不动就是朗姆大人,扯大旗作虎皮,朗姆大人是你爹啊,叫的这么亲。
病床上的库拉索想笑,不过争吵应该结束了。
“好烦,我醒了。”
听到库拉索说话,橘真夜和组织成员纷纷看过来。
男人先是一愣,随即立刻收敛脸上的戾气,躬身行礼,语气刻意放得恭敬:“库拉索大人。”
他本想趁机告状,继续诋毁橘真夜,将私自阻拦押送的罪名扣在对方身上,可话音尚未出口,便被库拉索冰冷的眼神径直截断。
“你们的争执,我全程都听见了。”库拉索语气平淡,没有丝毫起伏,眼眸透着彻骨的寒凉,直直看向身前的男人,“你管得太宽了。”
男人脸色瞬间惨白,血色褪去,额头悄然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“我会留在这里继续休养,你把药物留下即可。
这件事到此为止。你若是不想让朗姆大人察觉你的野心,不想被冠上叛党老鼠的罪名,就立刻回去复命。”
直白的警告裹挟着无形的压迫感,沉甸甸压在男人心头。
男人不敢再有半分放肆。
眼前的库拉索是朗姆看重的代号干部,实力强悍,心思深沉,不是他能够随意招惹的。
再多的野心,也抵不过保住性命重要。
“嗨!我知道了。”男人低头躬身,不敢多言半句,放下随身携带的药品,转身快步逃离病房,生怕停留片刻便会惹祸上身。
厚重的房门轻轻合上,隔绝了外界所有杂音。
房间只有库拉索和橘真夜两人,橘真夜刚想关心一下对方。
没想到库拉索是个打直球的。
“我全都想起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