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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439章 讥讽昏君 穷途末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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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滴答!滴答!滴答!

    时间在压抑中缓慢流逝,汗水从额角滑落的声响竟清晰可闻。宇文化及虽口称“护驾”,却带着上千骁果军精锐全面接管了大殿内外防务,刀剑出鞘的寒光映照着宫灯,将整个江都宫正殿化作铁桶囚笼。

    杨广瘫坐在龙椅上,那张曾经不可一世的面容此刻苍白如纸,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,在九龙袍上晕开深色水渍。他环视四周:妃嫔们瑟瑟发抖挤作一团,内侍宫女跪伏在地不敢抬头,仅剩的忠臣独孤盛单手持剑挡在龙台前,却显得如此孤零。

    “宇文化及,你……你竟敢造反!”

    杨广颤抖着抬起手臂,指尖因恐惧而微微发颤,那声怒斥在空旷大殿中回荡,却只剩色厉内荏的空洞。

    宇文化及闻言仰天长笑,紫袍在宫灯下翻涌如毒雾:“造反?这个词,用在你杨家身上才最合适!这天下本就是我宇文氏的,大周天下被你杨家窃取,今日我们不过是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!”

    “可笑至极!”

    独孤盛横剑在前,虽知今日凶多吉少,却仍挺直脊梁冷笑反驳:“宇文化及,你破野头家不过是北周宇文氏家将,连旁支都算不上,也配谈‘拿回天下’?这等谎言说多了,连自己都信了不成?”

    唰!

    此言如利刃刺破伪装,宇文化及身后三人——宇文智及、宇文成都、宇文无敌同时变色,眼中杀机暴涨。宇文阀最忌讳的便是出身之痛,此刻被当众揭开伤疤,顿时杀意沸腾。

    “独孤盛,”宇文化及阴冷的声音响起,“既然你急着上路,本官便成全你!”

    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,龙椅上的杨广忽然挣扎着坐直身体。这位曾经骄横不可一世的帝王,此刻眼中竟浮现出一丝罕见的清明。

    “朕……确实辜负了天下百姓。”

    他缓缓开口,声音沙哑却清晰,目光扫过殿中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:“但尔等身为臣子,朕这些年来高官厚禄、荣华富贵,何曾亏待过你们?”

    说到这里,他眼中浮现痛苦之色,一个个名字从唇齿间艰难吐出:

    “鱼俱罗、张须陀、杨智积……还有高颎、贺若弼……”

    每念出一个名字,他的脸色就苍白一分。这些或战死沙场、或被他冤杀的忠臣良将,此刻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过。大殿内寂静无声,只有杨广那带着颤音的话语在回荡。

    “朕亏欠了许多人,”他最终抬起头,目光直视宇文化及,“但绝不欠你宇文阀!”

    唰!

    这番话竟让宇文成都持镗的手微微一颤。这位宇文阀年轻一代的佼佼者,多年来深受皇恩,官至左翊卫大将军,此刻脸上浮现复杂神色。

    他踏步出列,凤翅镏金镋在宫灯下折射出冰冷光泽,却朝着龙椅方向躬身一礼:

    “圣上,成都今日之举,非为荣华富贵。”

    声音中带着压抑的痛苦:“骁果军将士皆北人,父母妻儿皆在关中。他们随驾南巡,思乡心切,日夜涕泣。您若能体恤军心,早返关中,何至于此?”

    他抬起头,眼中竟有泪光闪动:“是您先背弃了这十数万将士,背弃了大隋江山!成都……不得不做这乱臣贼子!”

    最后几字,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。言毕,宇文成都深深低头,无颜再看那位他曾誓死效忠的君王。

    啪!啪!啪!

    清脆的掌声突兀响起,打破了大殿中的悲壮气氛。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白衣如雪的方胜悠然抚掌,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寇仲、徐子陵等人站在他身侧,眼见这弑君篡位的大戏,面上皆有快意——这祸乱天下十余载的暴君,终于迎来了末日!

    “精彩,真是精彩。”

    方胜缓步向前,所过之处,骁果军竟不由自主让开道路。他那双深邃眼眸扫过杨广,又瞥向宇文阀众人,最终定格在龙椅之上:

    “杨广,你这番临终之言,倒让我想起一个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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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杨广此刻已豁出去了,惨然笑道:“邪帝方胜?朕听说过你。不知朕让你想起了谁?”

    “秦二世胡亥。”

    四字一出,满殿皆惊!

    方胜却不顾众人变色,继续悠然道:“同样的二世而亡,同样的败尽家业,同样的众叛亲离——将你与胡亥相提并论,可谓恰如其分。”

    “胡亥?”杨广像是被刺痛般猛地抬头,“朕虽不敢比肩秦皇,但自认比那胡亥强上许多!”

    “强在哪里?”

    方胜陡然提高声音,清朗话音震得殿中梁柱似乎都在共鸣:

    “江山从来都是用白骨堆砌的,永远都不缺觊觎者!始皇帝一统六国时,六国遗民心怀故国;你父亲杨坚篡周立隋时,关陇门阀各怀鬼胎——你接手时的江山,与胡亥接手时一样危机四伏!”

    他踏步上前,白衣无风自动,竟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:

    “你开科举,打破门阀垄断,是对的;你修运河,贯通南北,是对的;你营建东都,削弱关陇势力,也是对的!”

    一连三个“对的”,让杨广眼中泛起异彩,仿佛找到了知音。

    “但是!”

    方胜话锋陡然一转,语气如寒冬霜雪:

    “你不恤民力,征发百万民夫,死者相望于道!你三征高丽,尸横遍野,天下户口减半!你巡游无度,沿途州县为供御食,百姓剥树皮、煮土食!”

    每说一句,他就向前一步,字字如刀:

    “最可笑的是,当天下烽烟四起,你本应下罪己诏、整顿朝纲、重拾人心时,你做了什么?”

    方胜停在龙台前三丈处,直视杨广双眼,一字一顿:

    “你逃了。”

    “像个懦夫一样,丢下北方山河,丢下关中百姓,躲到这江都来,继续你的醉生梦死!”

    “胡亥至少死在咸阳,死在祖庙之前!而你杨广,连面对失败的勇气都没有!”

    轰!

    这番话如惊雷炸响,不仅杨广面色惨白如死,就连宇文化及等人也为之动容。殿中那些原本对杨广还抱有一丝同情的官员妃嫔,此刻看向龙椅的眼神也彻底变了。

    是啊,如果杨广能早一点醒悟,如果他能留在洛阳或大兴整顿朝政,如果……

    没有如果了。

    “呵呵……哈哈哈……”

    杨广先是低笑,继而仰天大笑,笑声中满是苍凉与自嘲。他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,笑得蜷缩在龙椅上,笑得九旒冕冠歪斜掉落。

    “邪帝……方胜……”他喘息着,透过泪眼看向那个白衣青年,“你今日这番话,比宇文阀的刀剑……更让朕痛啊!”

    笑声渐歇,他缓缓坐直,整了整衣冠,竟恢复了几分帝王威仪:

    “宇文化及,动手吧。”

    “朕可以死,但朕要死得像个大隋皇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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