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“吁——”
庐州距江都不过两百余里,方胜一行人达成共识后连夜启程。翌日晨曦初露,众人已策马抵达江都城下。晨光熹微中,厚重的城门缓缓开启,一缕金灿灿的阳光恰好洒在城头那面隋字大旗上。旗面却无风自垂,软绵绵地耷拉着,恰似这大隋江山如今的颓势——看似高高在上,实则气数已尽。
奔波整夜的众人纷纷勒住缰绳。寇仲、徐子陵望着这座熟悉的城池,眼底泛起复杂神色。这里曾是他们偷鸡摸狗、挣扎求生的扬州城,如今却成了大隋名义上的都城“江都”。故地重游,物是人非,二人心中百感交集。
“进城。”
城门前已排起长队,附近百姓挑着蔬菜、布匹等货物等待入城。方胜率先翻身下马,自怀中取出一小块金子抛给守门兵丁,动作行云流水。那兵丁接过金子掂了掂,脸上立刻堆起谄媚笑容,挥手示意放行。
傅君婥、傅君瑜、单婉晶等人紧随其后。经过城门时,一名年轻隋兵突然瞪大眼睛,死死盯着傅氏姐妹几乎一模一样的绝美容颜,嘴唇微张就要喊出声来。旁边年长的同伴眼疾手快,一把捂住他的嘴。
待方胜一行走远,年轻隋兵挣开束缚,急道:“老张你干什么?那是通缉令上的钦犯!”
被称作老张的隋兵苦笑着指了指城墙上的告示:“我当然认得。可你看看那伙人的气势,是咱们惹得起的吗?”他压低声音,“每个月就那么点饷银,拼什么命?真要喊出来,咱们这几条小命怕是当场就没了。”
几名守门兵卒面面相觑,最终都默默点头。至于放这伙人进城会不会威胁到皇帝安危?这个念头在他们脑中一闪即逝——那位躲在深宫里的天子,何曾在意过他们这些蝼蚁的死活?
杨广此次南下,名义上是“南巡”,实则是仓皇逃亡。一到江都便急不可耐地改扬州为江都郡,大修宫室,试图在这座他曾任总管多年的城池里找到最后的安全感。然而城池格局未变,变的只是人心。
寇仲、徐子陵在前引路,穿过熟悉的街巷。行至一处拐角,二人忽然停下脚步,怔怔望着空荡荡的街角。
“小仲、小陵,怎么了?”傅君婥见两名义子神色有异,关切问道。
徐子陵回过神,苦涩一笑:“这里原本是家包子铺。老板老冯的小妾贞嫂……待我们极好,常偷偷塞肉包子给我们。”言罢,他眼中闪过温暖与怅惘交织的光芒。那些饥寒交迫的日子里,一个热腾腾的肉包子,曾是他们最珍贵的慰藉。
旁边一位早起摆摊的老者听见对话,插话道:“你们说的是老冯包子铺吧?唉,这家店也是倒霉……”
寇仲连忙追问:“老人家,后来如何了?”
老者摇头叹息:“他家的包子做得太出名,圣上刚到江都,就把老冯召进宫当御厨。谁知老冯不知得罪了谁,包子里竟被人塞了鱼刺,伤了圣上的舌头。圣上大怒,不但处死了老冯,还下令彻查,牵连了好几百人哪!”
“那贞嫂呢?”寇徐二人异口同声,声音里透着紧张。
老者道:“那位贞嫂本来也要被处死,幸好被一位大人物看中,带走了。”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二人闻言,不约而同松了口气。只要人还活着,就还有希望。
方胜冷眼旁观,心知那位“大人物”正是宇文化及,却并不点破。他目光扫过寇仲、徐子陵变幻的神色,沉声道:“先找地方安顿。休息一日后,去见虞世基和裴蕴——杨广如今最宠信的,就是这两个佞臣。”
“好!”徐子陵重重点头,眼中重新燃起斗志。
…………
有寇仲、徐子陵这两个“地头蛇”带路,众人很快在城西寻到一处四合院。如今的江都虽贵为“帝都”,但杨广早已无力约束军队,骁果军士卒在城内横行霸道、强占民宅之事屡见不鲜。徐子陵掏出十两黄金,那宅院主人竟如蒙大赦,爽快交出钥匙,约定一月后归还。
众人推开院门,只见庭院深深,虽有些荒芜,但屋舍俨然。傅君婥、傅君瑜姐妹率先动手,挽起袖子清扫院落;单婉晶指挥着寇仲、徐子陵搬运杂物;跋锋寒默默提水冲洗石阶;方胜则负手立于院中,目光深邃地望着众人忙碌的身影。
不过两个时辰,这座荒废许久的宅院便焕然一新。灶膛里柴火噼啪作响,铁锅中热水翻滚,久违的烟火气在庭院中弥漫开来。当夕阳西下时,厨房里飘出诱人的香气——傅君婥姐妹竟亲手做了一桌菜肴。
暮色四合,华灯初上。
正堂内烛火通明,一张八仙桌上摆满了各色菜肴:清蒸鲈鱼、红烧肉、炒时蔬、豆腐羹……虽非山珍海味,却香气扑鼻。众人围桌而坐,气氛微妙而和谐。
方胜自然居主位。他目光扫过下首众人——高丽弈剑大师门下双姝傅君婥、傅君瑜,一个清冷如月,一个娇艳似火;扬州出身的寇仲、徐子陵,一个桀骜不驯,一个沉稳内敛;突厥来的跋锋寒,眉宇间尽是草原儿女的豪迈;东溟公主单婉晶,英气中透着贵气。
这七人立场迥异,出身天差地别,本该是水火不容的对手。此刻却同坐一桌,宛若家人。
方胜忽然轻笑出声,打破了席间沉默:“诸位,想想真是有趣。我们这些人,有的来自塞外草原,有的出自东海孤岛,有的是高丽剑客,有的是中原浪子。本该刀剑相向的,今日却一同打扫庭院、同桌吃饭。”他端起酒杯,烛光在酒液中荡漾,“这世道,果然妙不可言。”
众人先是一愣,随即都笑了起来。笑声里有自嘲,有感慨,更有一种奇妙的共鸣。
单婉晶举起酒杯,柳眉轻扬:“至少此刻,我们有共同的目标——让杨广那个暴君,早日下地狱!”
“说得好!”跋锋寒朗声应和,眼中寒光闪烁,“杨广造下的累累血债,该还了。”
傅君婥静静看着方胜,柔声道:“若非有你,我们这些人恐怕终生都不会坐在一起。”
寇仲、徐子陵对视一眼,也举起酒杯。尽管对方胜仍有戒心,但诛杀杨广这件事,他们毫无异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