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吧!”
傅君婥深吸一口气,不得不面对现实。她刚才暗中运功试探,发现自己虽然保住了性命,但经脉受损严重,内力几乎荡然无存。此刻的她在方胜面前,确实如同砧板上的鱼肉,任人宰割。
“不过,我有个条件。”她想起那两个死皮赖脸认自己做干娘的小子,忍不住补充道,“我要带着小仲和小陵一起。”
方胜直接翻了个白眼:“罗刹女,我看你是昨晚没死成,现在又想找死是不是?”他毫不客气地戳破现实,“那两个小混混半点武功都不会,带着他们就是两个活靶子。你现在这状况,能自保就不错了,还得靠我护着你。”
“要是再带上他们,你是嫌命太长了吗?”
“可是…”傅君婥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,但心中那份牵挂却让她难以割舍。
方胜看出她眼中的真挚关切,语气稍缓:“放心吧,那两个小子命硬得很。他们原本不过是扬州城里的两个小混混,先是偷到了杨广那暴君梦寐以求的《长生诀》,接着又认了你做干娘,还能从宇文化及手底下逃出生天,这福缘可不是一般深厚。”
“昨晚你临‘死’前,想必已经把杨公宝库的秘密告诉他们了吧?两个小混混,先是得了《长生诀》,又知道了杨公宝库的下落,等着他们的注定是波澜壮阔的人生。以他们的运气,说不定真能逆天改命,成为一代高手呢!”
傅君婥仔细一想,不禁点头:“说得也是。”话虽如此,她眉宇间仍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担忧。
方胜继续劝道:“与其把他们拴在身边当金丝雀,不如放他们在江湖上闯荡。只有经历风雨,才能真正成长为雄鹰。”
“唉!”见方胜态度坚决,傅君婥只能无奈接受这个现实,发出一声轻叹。
“好了,我们该出发了。”
该说的都说了,方胜目光落在傅君婥那张明艳动人的脸庞上,忽然灵机一动,从篝火中抽出一根还在燃烧的木柴。
咔嚓!
他微微运功,木柴上的火焰顿时熄灭。随后他掰下一截黑漆漆的木炭,将炭灰抹在手上,迈步朝傅君婥走去,嘴角勾起一抹恶作剧的笑容。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?”
看到方胜一脸‘不怀好意’地逼近,傅君婥想起他先前的威胁,不禁浑身一颤,下意识地向后退去。
“往哪儿跑?”
傅君婥重伤在身,哪里逃得出方胜的手掌心?才退了几步就被他拦住了去路。她本能地想要拔剑,却想起自己的佩剑已经留给了寇仲和徐子陵,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双漆黑的大手朝自己伸来。
“罢了罢了,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!”
意识到无力反抗,傅君婥把心一横,昂起头闭上眼睛,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。
啪!
方胜那双沾满炭灰的手掌落在傅君婥白皙如玉的脸颊上,指尖传来的滑腻触感让许久未近女色的他心头微微一荡。短暂失神后,他很快恢复过来,双手在傅君婥脸上揉捏起来。
不一会儿,傅君婥那张倾国倾城的脸蛋就被他涂抹得乌漆墨黑。接着方胜又拉起她的双手,把她的手也抹得黑乎乎的。
“搞定。”
做完这一切,方胜转身朝不远处的溪流走去,仔细洗净手上的炭黑,对仍然保持‘英勇就义’姿势的傅君婥说道。
“原来……你就是想弄脏我的脸和手?”
傅君婥本以为方胜要对她行不轨之事,没想到对方居然只是这个目的。听到方胜的话,她低头看见自己那双已经漆黑的手掌,虽然看不见自己的脸,但也猜得到此刻的尊容。
在庆幸自己躲过一劫的同时,傅君婥心底莫名泛起一丝失落,她怒视着方胜的背影,低声吼道:“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
方胜已经洗干净双手,将放在篝火旁的破穹剑重新插回背后剑鞘,沉声解释:“别忘了,你可是刺杀杨广的钦犯。虽然现在杨广的诏令已经没那么管用了,但要是被人认出你身受重伤,不管是冲着杨公宝库还是朝廷的悬赏,我们都少不了麻烦。”
“所以,在你伤好之前,你就以我妻子的身份,易容行动吧!”
“好!”
傅君婥听着方胜这番话,不禁怀疑他是不是在变着法子占自己便宜,但仔细一想,又不得不承认他说得有理,只好点头接受了这个提议。
“那我们现在要去哪儿?”她接着问道。
方胜面露思索之色:“我打算去飞马牧场走一趟,去找一个隐居在那里的老家伙。”
“行吧!”傅君婥如今受制于人,想了想也就同意了。
......
哗啦啦!
宇文化及一路追杀傅君婥和寇仲、徐子陵,最后在长江边的一座无名山谷中爆发了激战。方胜和傅君婥离开那片山岭后,先在附近的城镇买了些干粮和换洗衣物,然后又购置了一艘扁舟,踏上了前往竟陵的旅程。
夕阳西下,扁舟在方胜的摇橹下,划破长江平静的水面,溅起朵朵水花。落日的余晖洒在船身上,泛着金色的光芒,船舱内飘出诱人的香气。
“吃饭了。”
被方胜用易容术打扮成平凡村妇的傅君婥,招呼方胜用餐。虽然容貌被掩盖,但她那双明亮的眼睛依然熠熠生辉。
“来了。”
听到傅君婥的呼唤,同样换上了一身素净衣裳的方胜,将船桨放在一旁,走进船舱。白米饭、鲜美的烤鱼、一小碟咸菜,这就是他们简单的晚餐。方胜和傅君婥相对而坐,开始享用这顿粗茶淡饭。
船舱狭小异常,两人几乎膝盖相触。随着夜幕降临,方胜点燃了船上的油灯。昏黄的灯光在两人之间摇曳,无声无息间,一股淡淡的暧昧在空气中弥漫开来。
傅君婥低头默默吃饭,偶尔抬眼偷瞄对面的男子。他救了她,却又限制她的自由;他言语轻佻,却始终恪守底线。这个神秘的血袍男子,让她感到既恼怒又好奇。
方胜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,抬头对她微微一笑:“怎么?被我英俊的容貌迷住了?”
“呸!”傅君婥轻啐一口,脸上却不由自主地泛起红晕,幸好被易容掩盖,看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