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屏幕里出现了一张年轻男人的脸。
二十四五岁的样子，寸头，眉毛很浓。
眼睛不大但瞪得很用力，脸上的皮肤有些粗糙，穿着件深蓝色的工装外套，领口拉链拉到最上面，脖子显得有点短。
他身后是黑漆漆的夜色，隐隐约约能看见路灯和马路牙子。
他旁边围着两三个同样穿着工装的男人，有人在抽烟，有人低头看手机，其中一个瘦高个儿凑到镜头前探头探脑地看了一眼，咧嘴笑了笑，又缩回去了。
“哟，连上了啊。”寸头男人的语气很轻浮，嘴角挂着一种让人不太舒服的笑。
他偏头跟旁边的人对视了一眼，那几个朋友发出低低的笑声。
“快问快问，让她算！”
“兄弟别怂啊哈哈哈哈！”
这个叫“不服来辩”的男人咧着嘴笑了一下，带着一股子不忿的劲儿。
弹幕瞬间炸了。
“？？？这人什么表情？看着好欠揍”
“看我不喜欢这个人”
“完了完了，今晚第一个连麦就来了个挑事的”
“主播别理他，让他滚”
“这种人来干嘛的，真算命吗，有病吧？”
池卓没看弹幕，也没急着说话。
她就那么靠在椅背上，手指搭在扶手上，一下一下地轻轻敲着。
“不服来辩”往前凑了凑，他那手机镜头有些晃，像素也不太好，但能看清楚他脸上那副欠揍的表情。
他清了清嗓子，开口的声音很大，像是故意要显得底气足。
“大师，你猜猜我要算什么？”
“大师”两个字咬得很重。
“你不是算命很牛吗？你不是能掐会算吗？那你猜猜，我今晚找你，到底要算什么？”
他说完下巴微微抬起来，一副看好戏的模样。
旁边传来几声哄笑，有人在说“牛逼啊兄弟”“就这么问”。
弹幕一片骂声。
“太晦气了怎么让这种东西连上麦了”
“主播能不能设置一下连麦门槛啊”
“看得我想把手机扔了”
“这人就来找茬的，别理他直接下一个”
“无语了，这什么素质”
“厂弟气质拉满了”
池卓没理会他的挑衅。
她没看弹幕，也没看那个男人挑衅的脸，短暂地顿了一下。
就一下。
然后她开口了，声音不大，清清淡淡的。
“等会回去不要坐车，会遇到危险。”
很平淡的语气。
没有恐吓，没有强调。
“不服来辩”愣了一下，他显然没料到池卓会是这个反应。
他以为她会跟他吵，或者像网上那些算命的一样，先扯一通似是而非的话来圆场。
结果她直接甩了这么一句，斩钉截铁的，连个铺垫都没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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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卧槽主播好刚”
“直接预言不玩虚的”
“看到没这才叫真本事”
“别高兴太早万一没事呢”
“主播说的从来没有不准的你们新来的不知道”
“坐等打脸”
“打谁的脸还不一定呢”
“不服来辩”哈哈大笑起来。
他笑得很大声，旁边那些人也在笑，笑声透过手机传过来，嘈杂又刺耳。
“看到了吗兄弟们？看到了吗？”
旁边那个瘦高个儿立刻凑上来，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。
“怕了？你不是说要打假吗？”
另一个叼着烟的男人也凑过来，嘿嘿笑了两声。
“人家大师说了，让你别坐车，你可得听话啊！”
“不服来辩”把镜头转回来，脸又出现在屏幕中央。
他笑够了，清了清嗓子，用一种大哥教育小孩子的语气说：“我说大师，你这套路也太老了吧？一上来就吓唬人？不出门、不坐车、不干嘛干嘛，那你怎么证明你算得准啊？反正我按你说的做了没事，那也是你算得准对不对？”
“这不就是你们这些算命的标准话术吗？两头堵。”
弹幕里有人开始动摇了。
“说实话，这种话确实谁都能说……”
“别急着下结论，主播之前算的都很准的”
“支持主播，这个人自己不信还来连麦，纯纯找存在感”
“让他坐车，爱信不信”
“这种人出了事也不会长记性的”
池卓没说话。
这个人最近就是流年不利，有车马劫。
不是什么大事，小磕小碰总是有的。
不然他也不会去刷算命的视频，看了那么多，心里要是真的完全不信，根本不会点进来看第二眼。
可他看了。不光看了，还眼红了，还来连麦了。
这个人最大的问题不是什么车马劫，是他那颗心。
嫉妒、不甘、觉得自己吃亏了、觉得别人凭什么。
这种心思一天不消，他一天就过不上安生日子。
但这些话，她懒得说。
说了他也不会听，听了也不会信，信了也不会改。
“不服来辩”看她不说话，以为自己把她怼住了，更加得意了。
他跟旁边的人交换了一个眼神，那个瘦高个儿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，小声说了句什么，声音没录进来，但看嘴型像是“别怂啊”。
他心里其实有点发毛。
不能说完全不信。
他刷到池卓的视频好几天了。
一开始是因为好奇，后来是因为觉得这人真有东西。
再后来是因为看到她收礼物收得盆满钵满，那种感觉就变了。
凭什么？
她凭什么收礼物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