庄婉如的脚步猛地一顿,像是被施了定身咒般僵在原地。
她梗着脖子,长期以来养尊处优的身份早就养成她高傲、目中无人的性格,让她一下放下身段,她做不到。
张院长见她这样,冷汗顿时就下来了。
他拼命给庄婉如使眼色,见对方无动于衷,只能连忙给江扬赔笑脸:
“江少……婉如她毕竟年轻,还不懂事,她刚刚是护外公心切,才一时糊涂。她肯定知道错了,您不看僧面看佛面,要不让她先走?”
“张院长,”江扬漫不经心地打断他,语气寡淡却不容置疑,“她刚刚严重冒犯了我朋友,我要她亲口跟我朋友道歉,这不过分吧?”
这句话如同重锤,砸得张建国心头一颤。
他太清楚眼前这位年轻男人的分量了,江家虽然低调,但那是真正站在金字塔尖的家族,根本不是庄家这种靠着房地产发家的暴发户能比的。
张建国立刻转身,对着庄婉如厉声呵斥:
“婉如,还愣着干什么,没听到江少的要求吗?还不快给江少和这位林小姐道歉!”
庄婉如死死咬着下唇,指甲几乎嵌进掌心。
从小到大,她走到哪里不是被人捧着哄着?
何曾受过这种当众的羞辱。
她怨毒的目光在林飒身上剜了一圈,依然说不出口道歉的话语,语气里反倒透出威胁:
“我手里可是握着重磅级的S级项目,你们确定让我道歉?”
江扬冷笑一声:“一码归一码,现在,是你冒犯了我们,道歉!”
庄婉如被江扬身上强大的气势震慑到,浑身颤了颤,饶是羞愧难当,还是勉强挤出了几个字:
“对……对不起。”
江扬毫不留情面:“大点声,我朋友听不见。”
庄婉如顿时眼圈通红:
“对不起!是我有眼无珠,冲撞了各位,请你们原谅!”
庄婉如说完这句话,再也忍受不住这股莫大的羞辱,夺门而出,跑得比兔子还快。
张院长看着她仓皇而逃的背影,无奈地摇了摇头,又接着诚意道歉,随后退出了病房。
随着房门被重新关上,病房内紧绷的气氛终于消散。
楚阡陌长长地舒了口气,看着江扬的眸光里透出欣赏:
“儿子,你刚刚护着林飒的样子,简直太帅了!妈给你点赞!”
林娇龙微笑附和:“我也给你点赞,林飒从小到大,还没人这样护过她。”
江扬微微颔首,转身看向一直沉默的林飒:
“飒飒,你怎么不说话?”
林飒抬起头来,目光落在江扬身上,内心有些复杂。
她一直知道江扬实力不凡,却没想到他的背景深不可测到这种地步。
连仁爱医院这种苏城顶级的私立医院,竟然都只是他产业版图里微不足道的一角。
“我没事。”
林飒轻声说道,随即有些担忧地看向门口:
“不过,那个庄婉如看上去不是善茬,今天得罪了她,只怕那个文旅小镇的项目……怕是黄了。”
江扬不以为意地笑了笑:
“没事,就算接不到这个项目,我们还有别的项目可以做。”
“只要你想,扬子江不会缺好的项目,但当务之急,你要先照顾好自己的身体,还有照顾好黎黎,至于工作上的事情……天塌下来,有我顶着呢。”
江扬一边说,一边将林飒碗里的饭倒了,重新给她盛了一碗热的:
“刚刚那个凉了,对胃不好,你赶紧趁热吃,多吃一点。”
楚阡陌和林娇龙看着这一幕,不由得对视一眼,两人眼神里都闪烁着微妙的笑意。
楚阡陌故作伤感地叹了口气:
“唉,果然是儿大不中留啊,妈碗里的饭也凉了,也没见给妈换一碗。”
江扬闻言,伸手便去够楚阡陌的碗:
“妈,你这话说的,林飒这不是生着病么?来,我给你和娇姨都换热的。”
楚阡陌伸手挡住自己的碗:
“我们俩不用,我们还没老到要人伺候的地步,你把飒飒照顾好就行了。”
林娇龙笑着附和,紧接着起身,还不着痕迹拽了拽楚阡陌的手臂:
“就是呢,这饭凉了也不好吃了。阡陌,不如我请你去吃楼下吃碗面吧……”
“好好好,我喜欢吃面,我们去吃面!”
楚阡陌立刻会意,忙不迭起身,和林娇龙迅速走出了病房。
病房里顿时只剩下江扬和林飒两个人,气氛刹那间变得有些暧昧起来。
江扬又取了一只一次性碗,给林飒盛了一碗汤,拿着汤勺,很自然喂到林飒的嘴边:
“这汤现在刚刚好,不冷不热,你尝尝看。”
林飒被江扬这个动作惊讶到了,她下意识抿唇,条件反射般将脑袋往后缩了缩:
“江扬,这不合适……”
“你放那吧,我要喝的话,我会自己盛的,谢谢你。”
林飒摆了摆手,语气里刻意透出疏离和客套。
刚刚楚阡陌和林娇龙刻意回避、给他们制造二人世界的情形已经令她有些别扭,江扬的这个举动,则更是令她心里警铃大作。
在她心里,她和江扬就是很好的朋友、知己、同事,但她绝没有别的想法或者企图。
她目前仍旧是已婚的身份,她绝不会允许自己身上背负任何道德的瑕疵,尽管她明白,江扬是出于好心照顾她,或许并非是对她有意……但瓜田李下,该避的嫌,还是要避。
林飒这么一说,江扬顿时意识到自己刚刚的举动有些过于亲密,耳根顿时泛起微红。
他连忙放下汤碗,歉意一笑:
“抱歉,飒飒,刚刚是我唐突了。”
“不过,我没有别的意思,我就是想让你多补充点营养,把身体养好。”
林飒点点头:“我知道,谢谢你关心我。江扬,我很感动。”
江扬没有再多说什么,只是笑笑,示意她赶紧吃饭。
两人几乎同一时间默契地端碗,默默开吃起来,整个过程里,没有再多说什么。
可江扬却分明感觉到,自己的心,好像比平时多跳了好几个节拍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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庄婉如逃一般坐进豪车里,浑身仍旧气得发抖。
她迫不及待拨通她父亲庄文华的电话,声音里透着一股埋怨与数落:
“爸!怎么回事?!仁爱医院的大股东怎么会是一个叫江扬的?他到底是什么人?我之前怎么从没听你提起过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