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天运的手臂无力的垂下。
他无言以对。
良久后。
“沫儿……”
谢天运的声音哑了,没了刚才的嚣张:
“你以为……你以为我就不难受吗?”
他眼角的皱纹里全是疲态:
“你妈是陪我从无到有的人!我怎么可能不在乎她!”
谢灵沫红着眼眶,盯着眼前这个男人,毫不退让:
“那你还做那种恶心人的事?”
“我……”谢天运词穷了。
白离见谢天运打人的冲动已经消失,这才松开了手。
手腕重获自由,谢天运往后退了半步。
“但我那会,根本没有发生什么实质性的关系!”
谢天运抬起头,急切地想要证明什么:
“那只是一时糊涂,就是个萌芽阶段!”
“我连那个女人的手都没碰过,你妈偏偏要大半夜回娘家……”
“所以呢?”谢灵沫打断了他。
她看谢天运的眼神,只剩下彻头彻尾的冷漠。
“我妈人都死了。”
“你们当年有没有发生实质性关系,还重要吗?”
这句话把谢天运所有的辩解全堵了回去。
是啊,人都不在了,现在说什么,都没有任何意义。
谢天运被女儿的眼神刺痛,胸腔里的憋屈无处发泄。
“就算我当年有错!”
谢天运果断调转枪头指向白离:
“那你也不能自甘堕落,找这种货色!”
白离原本揣着手站在旁边当个安静的背景板。
听到这话,脸一下就黑了。
刚才谢灵沫那句话,感觉自已就顺带被骂了一下。
现在这老登怎么也把枪口对准自已了?
“你看看他是个什么样子?”
“虽然长得有些姿色,但你看看他身边有多少女人!能是好人吗?”
说着,谢天运的手指又对准陈婷婷几人。
“你看看这些女人!染着红的、蓝的、紫的乱七八糟的头发!”
“还有那个小孩。”谢天运指着李萌萌:
“要不是上次你跟着白离去运市谈过生意,我现在就喊派出所拿枪来打了!”
“你堂堂谢家大小姐,成天跟这些人混在一起,你还要不要脸了!”
这话一出。
李萌萌和四个精神小妹当即就炸锅了。
她们齐刷刷的看向谢灵沫。
那意思再明显不过:这老登是你亲爹,我们开喷之前,给你个面子,请示一下。
谢灵沫看着父亲这副高高在上、随意践踏别人的嘴脸,干脆利落地点了点头。
随便怼。
往死里怼。
得到授权许可,压抑了半天的精神小妹们发作了。
李萌萌第一个站起来:
“踏马的老登,我个子小吃你家大米了?啊?”
陈婷婷下巴微扬,完全不管面前这人身价多少亿:
“我们染什么颜色的头发,碍着你了?”
“就是!”张倩紧随其后:“你算个几把啊?”
李佳欣:“给你脸了是吧?”
林小双也跟团:“跑别人家里来指指点点。你搞搞清楚,这里是云顶天宫,不是你家别墅!”
谢天运被这几个丫头喷的血压都要高了,怒斥道:
“没教养的东西!你们怎么跟我说话的!”
“跟你讲什么教养?”李佳欣冷笑出声:
“油盐不进的玩意儿。”
“我大哥今天全程好声好气叫你叔叔,那是看在粉毛的面子上。真以为自已是盘菜了?”
“佳欣姐说得对!”林小双挺直腰板:
“要不是看在小粉毛的面子上,你连进这个门、见我们大哥的资格都没有!”
谢天运怒极反笑。
“哈哈哈哈!”
谢天运大笑两声,看这群女孩的眼神就像在看井底之蛙。
“我没资格见他?”
谢天运伸手拍了拍自已的胸口,语气嚣张到了极点:
“你们到底知不知道我是谁?去运市的商界打听打听,我谢天运这三个字值多少钱!”
他脑海里突然闪过前段时间,女儿和自已说:白离比他厉害多了。
谢天运骨子里的好胜心被激了起来。
他不服气地环顾四周,声音响彻整个一楼客厅。
“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!”
“在整个运市,除了市里的一把手赵东海,我谢家就是最大的!”
谢天运指着地板,字字铿锵:
“所以,我说你们不好,你们就是不好!”
话音刚落。
吱呀一声,玄关门开了。
紧接着就传来一道男声。
“哦?是吗?”
“我怎么觉得,我儿子和我这几个儿媳妇们,特别特别的好呢?”
“我也觉得,白少和几位姑娘特别好。”
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客厅里的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谢天运正在兴头上,被人中途打断,火气更盛。
他转过头,看向大门敞开的方向,嘴里还在叫嚣:
“谁在装神弄鬼!”
可当他的视线看清门外站着的人时。
谢天运呆住了。
门外的台阶上。
站着一个威严的中年男人。
男人穿着没有logo的夹克,两鬓微白,不怒自威。
即便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,身上那久居上位者的气场也压得人喘不过气来。
而在他身旁半步的距离。
有一对看起来极为普通的夫妇。
夫妇手里甚至还提着几个用红塑料袋。
刚才说话的,正是那位提着特产的普通中年男人。
谢天运的目光只是看了一眼夫妇两人,转而就把视线放在夹克男人脸上。
他揉了揉眼睛,才确认自已没有出现幻觉。
他声音不自觉地拔高:
“赵……赵哥?!”
谢天运做梦都想不到,运市的一把手,真正只手遮天的赵东海,居然会大半夜出现在这里!
而且看站位,他甚至还在给那对普通夫妇让路!
然而。
下一秒,更魔幻的事情发生了。
陈婷婷连拖鞋都顾不上穿好。
张倩的嘴巴张得老大。
几个人异口同声,整整齐齐地朝着门外喊了一声:
“爸!妈!”
这一嗓子,清脆响亮,别墅里回荡。
谢天运彻底傻了,看看赵东海,又看看白离,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情况。
白离单手扶着额头,看着站在门口的王秀莲和白卫国,还有旁边正冲着自已疯狂眨眼暗示、邀功的赵东海。
“爸,妈……”
白离走上前,语气里有些疑惑:
“你们怎么也来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