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情似乎变的焦灼起来。
但面对谢天运的怒火,白离依旧保持温声细语:
“叔叔,你先别急。”
谢天运声调拔高:
“别着急?我能不着急吗!”
“你的人打电话的时候,灵沫确实不在我家。”白离眼神认真,陈述着事实。
“我凭什么信你!”谢天运胸口剧烈起伏,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:
“这是我女儿!我就这么一个女儿!她也是我唯一在世的家人啊!”
唯一在世的家人...
听到这句话,白离眼皮微动。
【怪不得灵沫从来没提过关于她母亲的任何事...】
白离往后退了半步,侧开身子:
“叔叔,进屋说吧。”
随后,谢天运的保镖抬腿就要往门槛里迈。
白离直接伸手挡在保镖面前,语气冷淡:
“你们不能进。”
白离对谢天运有容忍度,那是看在谢灵沫的面子上。
不代表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他白离的地盘。
更何况,这里也是精神小妹们的家。
白离绝不容许外人闯进来破坏这份安全感。
几个保镖还想争论。
白离没给他们开口的机会,手腕发力。
“砰。”
大门当着他们的面合拢关死。
只把谢天运一个人放进了客厅。
谢天运转过身,盯着白离:
“小子,你今天必须给我解释解释。”
他上前两步,逼近白离:
“我女儿为什么会在你这里?”
“我给你车,给你签最好的合作合同,你就非要对我女儿下手?”
听到有人敢凶自家大哥。
陈婷婷和张倩噌的一下站了起来,随后便开始呲牙,开始输出。
好在白离及时发现,他抬起右手,示意她们安静。
紧接着,白离直视谢天运的眼睛:
“叔叔。”
“我承认,是我让灵沫留在我这里的。”
话音落下。
客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。
谢灵沫愣住了,连手里的苹果都掉到了地上。
她呆呆的望着那个宽阔背影。
明明是自已无路可走,主动来到了这里求收留。
可是现在,白离却把责任全揽了过去,把她摘得干干净净。
“白离...你真好...”
就连谢天运的怒吼都卡在了喉咙里,张着嘴半天没发出声音。
他设想过,白离这种渣男一定会找各种借口狡辩,甚至推卸责任。
却没想到,这小子直接干脆利落的承认了!
谢天运被白离这坦荡的态度搞得措手不及。
不管这小子说的是真是假,自已再这么不依不饶地叫骂,反倒显得失了风度。
他强压下火气,转头看向坐在角落里的女儿。
看到谢灵沫低着头不说话的模样,谢天运以为女儿还在难受,眼底泛起悔意。
“沫儿……”谢天运放软了语气:
“闹也闹够了,跟爸爸回家吧。”
谢灵沫视线还在白离身上,没有吭声。
谢天运急了,往前走了一步:
“灵沫,爸爸给你道歉。”
“当时你一夜没回来,接电话态度又不好……”
“爸爸当时不该发火。我就是太着急了,怕你被骗。”
这种经典言论一出口,旁边的精神小妹们再也忍不住了。
陈婷婷直接把抱枕砸在沙发上:
“着急就能打孩子啊?”
“嗯?”张倩插着腰,蓝发随着动作晃动:
“你这么大个老板,讲不讲理啊!”
李佳欣冷笑一声,抱着双臂走上前:
“还问为什么在大哥这儿?她挨了打跑出来,没地方去,不找大哥能去找谁?去大街上睡桥洞吗?”
陈婷婷手指着谢天运,火力全开:
“你少拿‘为她好’的名义在这儿玩道德绑架。”
“她从小到大都没被你打过,现在都十九岁了,一巴掌扇过去,你想没想过这对一个女孩子的伤害有多大?”
林小双缩在白离身后,探出个脑袋:
“就是!而且小粉毛以前有双相的时候,怎么没见你敢动手打她?”
“现在大哥把她的病治好了,变成正常人了,你能耐了是吧?敢上手了?”
四个女孩你一言我一语,全是街头吵架练出来的真本事。
谢天运被这帮黄毛紫毛蓝毛的丫头怼得哑口无言。
他平时高高在上,听惯了阿谀奉承,谁敢这么指着鼻子教训他?
但偏偏,这些话他一句都反驳不了。
他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女儿。
只要谢灵沫肯站起来跟他走,一切就能回到正轨。
然而。
谢灵沫从沙发上站了起来。
她没有走向谢天运,甚至没有看他一眼。
而是径直走到茶几旁,拿起上面的一块抹布,走到刚才掉落苹果的地方。
她蹲下身,把苹果捡起来扔进垃圾桶,然后用抹布开始用力擦拭地毯上的果汁印。
谢天运愣在原地。
擦完地毯,谢灵沫站起身,拿着抹布走到落地窗前,对着玻璃哈了一口气,上下擦拭。
接着是茶几。
然后是餐椅。
她甚至端着一盆水,走进了一楼的公共洗手间,里面传出刷洗马桶和洗手台的流水声。
谢天运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,蹭的一下又烧了起来。
他几步走到洗手间门口。
看着挽起袖子、正在清洗抹布的谢灵沫,谢天运声音直发抖:
“沫儿!你宁愿在他家里干这种活,你都不愿意回家?!”
“家里有保姆,有佣人!你长这么大,我连扫帚都没让你碰过!”
洗手间里。
谢灵沫拧干抹布,把它搭在架子上。
她转过身,依旧没有回答谢天运的问题。
她走到洗手间角落,俯下身,把垃圾桶提了起来。
准备把里面的垃圾袋打包系好,拿出去丢掉。
谢天运痛心疾首地走过去,想把垃圾桶从女儿手里抢下来。
“你给我放下!你谢灵沫不是来给别人收破烂的!”
谢天运一把拽住垃圾袋的边缘,往回一扯。
由于用力过猛。
“哗啦。”
黑色塑料袋破了个大口子。
半桶垃圾倾泻而出,散落在地板上。
没有果皮纸屑,也没有剩饭剩菜。
映入谢天运眼帘的,是满满当当、堆积如山的纸团。
一团一团。
全是用过的卫生纸,揉得皱皱巴巴。
这些纸。
全都是前两天精神小妹们换季感冒,擤鼻涕用的纸。
但在谢天运眼里,这些纸明显就不正经了...
谢天运的大脑嗡嗡作响。
他的呼吸变得急促,嘴唇哆嗦着,指着地上的纸团,又指着站在不远处的白离。
“沫……沫儿……”
谢天运声音发颤,连站都站不稳:
“你……你们……这到底发生了什么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