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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一千零七十四章 老头哭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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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两人在顾不得多说,匆匆经过祠堂,直奔西面的石家。

    去年十月份来的平岭村,俩人都是年轻人,还不至于记不住石家的位置。

    石家一片漆黑,一看就是都睡了,这会儿敲门没用,两人没什么心里负担的选择直接翻墙。

    甜丫对于自己的土匪行径没觉得有什么不对。

    特殊情况特殊处理嘛。

    讲究那么多干啥。

    月辉清清,石田生睡梦中总感觉有人敲门。

    他睡在外头的炕上,离门最近。

    黑暗中他眼皮颤了颤,但是依旧还没醒。

    门外。

    怕引起村里其余人的注意,两人不敢用力砸门,只敢轻轻敲门。

    谁知敲了十几下,屋里人还没醒。

    “这么下去不行。”甜丫皱眉,视线在木窗和木门看看,想着要不要破门进去。

    又想起石田生的年岁,跟桑阿爷差不多的年岁,再给人吓个半身不遂就坏事了。

    “不都说老人觉浅吗?我怎么觉着石老伯睡挺香啊。”

    这么敲门都没动静,她都怕老两口隔壁屋子的人吵醒。

    正说着,她余光突然看到一抹寒光。

    扭头正看到男人抽出匕首,正顺着门缝往里挑门栓。

    穆常安一脸认真,“没时间耽搁了,得赶在天明之前渡河。”

    不然吕副将那边怕是要有动作,就是石头他们估计也坐不住了。

    动静大了,难免引起对岸卫兵的注意,万一暴露了行踪就不好了。

    如今的情况,他们最好悄无声息的进入江州府。

    甜丫张张嘴,到底没说出阻止的话。

    两人正嘀咕着。

    门内突然传出一声中午落地的响动,

    接着木门咚的传出一声响动,穆常安刚挑开一半的木栓重新被插上。

    “谁……谁?谁在门外?瘪犊子趁着我没喊人,赶紧滚啊!”石田生紧紧握着扫帚,一脸害怕防备的盯着紧闭的屋门。

    止不住发抖的手,泄露出他的恐惧。

    但他也不敢大声喊,怕引来为卫兵注意。

    门外两人大喜。

    甜丫忙凑近屋门,用同样的气音喊,“石老伯,我是桑宁,桑甜丫,还记得我不?

    我们去年秋在你们村住过几天,还有二妮婶儿,我们逃荒路上帮过她……”

    甜丫语速飞快的证明他们不是坏人。

    咣当一声,石田生手里的扫帚砸到地上

    他快步去开门。

    “孩他爹,你半夜不睡觉干啥呢?”石田生的老伴迷迷糊糊坐起来,屋内没点油灯,她只能借着窗外的月光看个大概。

    石田生开门的手一顿,随即若无其事的说,“没事,我尿急去个茅房。”

    屋外,甜丫和穆常安正准备往屋里走,迎头撞上出来的石老伯。

    两人被挤了出来。

    还没弄清楚就被石田生嘘了一声儿,他朝外指了指,示意两人跟上。

    三更半夜,三人摸黑出了石家小院。

    夫妻俩跟着石田生绕去倒塌的祠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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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进了抬头望天的屋子才停下。

    石田生一个照面就认出两人,但是对两人装扮有些不解,面上还围着面罩子,咋跟做贼似的。

    “你俩咋突然找来了?你们桑阿爷呢?其余人呢?”他一口气问出三个问题.

    不等两人接话,就皱眉说,“如今江州可不如你们甘州太平,好好的来这儿干啥?多危险啊?”

    说起这些事,石田生脸上的皱眉跟明显了。

    “石老伯,你听我们说,别急,我俩没遇到啥危险。”甜丫左右看看扶着人在一个凳子上坐下。

    随着两人的讲解,石田生脸上的皱纹都被瞪平了,眼睛瞪了溜圆。

    “你们组建了商队?这会儿要走商?”

    “还要我帮你们渡河?!!!”

    “啊?”

    “你俩脑子没病吧?这不是胡闹吗?”

    半刻钟后,对着两张丝毫没有玩笑的脸,石田生终于信了,腰也更塌了。

    “甜丫,常小子,按说你们逃荒路上帮过二妮,老伯该帮忙,可……可如今河边每天都有巡逻的卫兵。

    渔民想下河捞个鱼都不行,更别说偷偷运人渡河了,万一被那些兵撸子发现

    全村人都得受牵连。”

    石田生实话实说,边说边叹气,“唉……如今大家伙的日子,还不如去年呢……唉。”

    甜丫跟穆常安对视一眼,没有着急说服人帮忙,而是先问起别的。

    “石老伯,我们走后,村里是不是遇到啥事了?

    我记得去年我们住祠堂的时候,这房子虽然有些破,但是还能住人。

    如今怎么都塌的不成样子了,我俩还看到门上有刀痕,看样子不像是普通柴刀、菜刀砍出来的。

    还有,村里的狗呢,我们进村这么久,一声狗叫都没了。”

    闻言,石田生挺直的腰猛地塌下来,像个饱经风霜的老树本以为这辈子没什么事是自己扛不过去的。

    谁知却被一道雷电劈的支离破碎,轰然倒塌。

    石田生看着面前的两个年轻人,突然抬起干瘦枯黄的双手,猛地捂住自己的脸。

    一丝丝压抑到极致的哭声从指缝泄出来。

    身子抖得不成样子。

    他像是好久没哭过了,这一夜这一刻在两个外村年轻人面前哭的难以自已。

    甜丫和穆常安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站起来,手足无措,不知道该咋办。

    甜丫正想着要不要劝一下时,穆常安拉住她,拉着人默默出了破烂的屋子。

    两人站在院里,听着屋里的呜呜哭声。

    一时戚戚,甜丫心口有些酸,“石老伯一定遇到难事了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穆常安想起了桑有福。

    那老头也这样,因为是村里人的主心骨,遇到啥事村里人慌的时候,他总会第一个站出来顶着。

    顶的时间久了,也就不会在村里人面前露出软的一面,可顶的久了人总会累。

    石老伯估计也是这样,这才有今天这场痛苦。

    石田生没让两人等多久,就哑声喊人进去。

    “让你们两个小辈看笑话了。”石田生眼睛通红,面上带着尴尬,又有几分释然。

    “既然你们看出来了,老伯就不瞒着了,我们村的日子难过啊,平王那个王八羔子不做人。

    从过完年到现在征了三次粮了,上次还要强征兵,可不知道因为啥突然没音儿了

    没音好啊,要不然村里娃子就得死啊……”

    两人听着老头一声声泣血哭诉。

    心里都不是滋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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