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泰快步离席而去。众人面面相觑,不知这位逍遥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,更不知魏王殿下亲自去取何物。
没等多久,李泰便回来了,手里拿着一个大家并不陌生的东西,一个空的大号塑料可乐瓶。
这仙家器物在大唐上层已不算罕见,尤其这种透明的瓶子,众人一看便知,这是个空空如也的普通瓶子。
苏寅从李泰手中接过空可乐瓶,举到空中,向四周示意:“诸位请看,此乃一寻常空瓶,想必大家都认得。”
他特意将瓶口朝下倒了倒,又晃了晃,里面确实空无一物,连滴水都没有。
然后,他径直走到崔文璟面前,将空瓶递了过去:“崔侍郎,为示公允,也免你疑心本王在器皿上做手脚,烦请你亲自检查一番,看看此瓶是否空无一物,是否有甚机关?”
崔文璟心中冷笑,暗道故弄玄虚。
他接过可乐瓶,入手轻盈,仔细检查瓶身,光滑透明,绝无夹层。
拧开瓶盖看看,也是普通塑料盖子。
对着光亮处看了又看,里面空空荡荡。
他甚至学着苏寅的样子晃了晃,倒了倒,确认无疑。
“回殿下,此瓶……确为空瓶。”
崔文璟将瓶子递还,语气平静,但眼底的不以为然几乎要溢出来。一个空瓶子,能变出什么花样?
苏寅接过瓶子,随手放在旁边的矮几上。
这时,李泰又递过来一个小巧的、带有按压喷头的塑料瓶。
这个小瓶子在座不少女眷,甚至一些讲究的官员也认得,这是长乐公主名下店铺里售卖的一种仙家化妆品,唤作防晒喷雾,据说喷在身上可防日晒,气味清香,颇为女眷喜爱。
“逍遥王这是何意?难道要在此等场合,演示那女儿家的化妆品不成?”
有与崔文璟交好的官员忍不住出言调侃,引起一阵低低的哄笑。
苏寅不以为意,举起那小喷雾瓶,朗声道:“诸位误会了。此瓶虽是化妆品之瓶,但里面所盛之物,却非化妆品。”
说着,他对着空中轻轻按压了几下喷头。
嗤——嗤——
几道细密的水雾喷出,在殿内明亮的灯光下折射出细微的光。
与此同时,一股浓烈、刺激、略带甜香却又明显是酒类的气味迅速弥漫开来。
“这是……酒气?”有人抽了抽鼻子,疑惑道。
“不错。”苏寅肯定道,“此瓶中装的,乃是酒。”
酒?
众人更加疑惑。拿这点酒出来做什么?
一旁的李泰自然清楚,因为这是他亲自装上的,里面装满的是酒精。
只见苏寅不再解释,拿起那个被崔文璟检查过的空可乐瓶,拧开瓶盖,然后将小喷雾瓶的喷头对准可乐瓶口,用力按压!
嗤——嗤——嗤——
喷雾被喷入宽大的可乐瓶中。
由于瓶口小,喷进去的酒精迅速扩散成更细的雾状。
苏寅连续按压了十几二十下,这才停手,迅速拧紧了可乐瓶的瓶盖,还用力拧了拧,确保密封。
他再次举起可乐瓶。
透过透明的瓶壁,可以看到瓶内底部和壁上附着了一些极其细小的液滴,但相对于巨大的瓶身内部空间,这点液体几乎可以忽略不计,瓶子看起来依然几乎是空的。
“诸位请看,”苏寅晃了晃瓶子,那些细小的液滴在瓶壁上滑落,“本王只是在这空瓶之中,喷入了少许酒。崔御史,你可有疑问?”
崔文璟仔细看了看,确实,瓶子里的液体少得可怜,若非刻意观察几乎看不见。
他心中疑窦更甚,却也只得点头:“下官看清了,瓶内确只有些许……酒。”
就在这时,李泰已命一名内侍端来一个铜盆,盆中热气腾腾,赫然是滚烫的热水。
苏寅将那个装着微量酒精、拧紧了盖子的可乐瓶,整个浸入了热水之中,还用手扶着,让热水没过瓶身大半。
殿内鸦雀无声,所有人都屏息看着。
这又是在做什么?
用热水烫瓶子?烫酒吗?这酒也太少了。
这算什么仙术?
苏寅将瓶子在热水中浸泡了一会儿,然后将其取出,用一块干布擦干瓶身外部的水珠。
做完这一切,他将可乐瓶放在矮几上,拍了拍手,好整以暇地看向崔文璟。
“这就完了?”崔文璟终于忍不住,语带嘲讽地开口,“殿下莫不是要用这热水,将瓶子里的那点酒温热了,请下官饮用?这……似乎算不得什么仙术吧?”
他身边的几个世家官员也发出低低的嗤笑声,觉得苏寅多半是在装神弄鬼,眼看要演不下去了。
苏寅却丝毫不恼,反而点了点头,语气平淡:“崔御史莫急。热水浸泡,只是第一步,为的是让瓶中之气……活跃些许。真正的仙术,尚未开始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全场,最后定格在崔文璟脸上,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:“而这最后一步,就由崔御史你,亲自来完成吧。”
“我?”崔文璟一愣,下意识反问。
“不错,请崔御史去找一烛火,将这瓶盖拧开,将瓶口靠近烛火加热,便知这仙术的厉害了。”
苏寅的话让崔文璟和众人都是一愣。
拧开瓶盖,靠近烛火加热瓶口?
这又是什么操作?
难道瓶子会喷出火来?
可那里面的酒少得可怜,就算能点着,又能有多大阵仗?
崔文璟心中疑窦丛生,反复思量。
用火烧我?吓我一跳?
他看了看手中的大可乐瓶,空空荡荡,瓶壁上只有微不足道的几点湿痕。
这点火酒,就算全部点燃,怕是连个像样的火苗都未必有,顶多在瓶口“噗”一下。
至于靠近烛火加热瓶口……塑料遇热会变形软化,这他知道,但那最多是弄坏这个仙家器物,于他本人无损。
想来想去,崔文璟觉得这逍遥王多半还是在故弄玄虚,想用可能会着火来吓唬他,好让他不敢去试,自己找个台阶下。
他偷偷瞥了苏寅一眼,见对方气定神闲,心中那点不服气又冒了上来。
当着陛下和满朝文武的面,若连这点阵仗都不敢接,他崔文璟以后还怎么在朝堂上立足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