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泰是真怒了。
苏寅是他最尊敬、最亲近的兄长，更是改变了他的命运，给予大唐无穷希望的仙缘。
在他心中，苏寅的地位无比崇高。
如今这些尸位素餐、只知争权夺利的世家蠢虫，竟敢当众挑衅，意图让苏寅难堪，这简直是在打他的脸。
他拳头紧握，若非场合不对，几乎要当场给这崔文璟一点颜色看看。
殿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。
歌舞不知何时已停，乐师们也噤若寒蝉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小小的一角。
李世民坐在上首，面色平静，看不出喜怒，只是手指轻轻敲着桌面。
长孙无忌微微皱眉，房玄龄眼观鼻鼻观心，魏徵则盯着崔文璟，目光锐利。
程咬金和尉迟恭则是怒目圆睁，只等陛下一声令下，就要掀桌子揍人。
面对李泰的怒火和全场聚焦的压力，崔文璟心中也是一凛，但话已出口，众目睽睽之下，他若退缩，不仅自己颜面扫地，连带整个世家集团都要被人看轻。
他强自镇定，对着李泰拱手道：
“魏王殿下息怒。下官绝无不敬之意，实是心慕仙道，渴求一睹仙颜仙法，以慰平生之憾。想来逍遥王殿下仙家气度，不会怪罪下官等凡俗之人的一点好奇之心吧？”
苏寅拦住了还要发作的李泰，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，示意他稍安勿躁。
然后，他转向崔文璟，脸上并未见愠怒，反而露出一种奇特的、似笑非笑的表情。
他本就因多喝了几杯而脸色微红，此刻这表情在灯光下，竟让崔文璟心中莫名一跳。
“仙术啊……”苏寅慢悠悠地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。
他晃了晃手中还剩半杯酒的玉杯，目光在崔文璟和他身后几位世家官员脸上扫过，带着几分玩味。
“本王，略通一二。” 他语气平淡，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崔文璟心中一紧，脸上却努力维持着好奇的笑容：“哦？不知殿下可否赐教？让我等凡俗开开眼？”
苏寅轻笑一声，目光骤然变得锐利，直直盯着崔文璟，缓缓问道：“不过，仙家妙法，玄奥非常，轻易施展，或有莫测之变。崔御史，你……真想……敢试试吗？”
最后几个字，苏寅说得极慢，目光紧紧锁住崔文璟，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，在崔文璟看来，竟透着几分令人心悸的意味。
崔文璟喉咙有些发干。
他本意是想挤兑苏寅，逼他露怯。
可没想到，苏寅不仅接下了，还反将一军，将“见识”变成了“试试”，语气中更带上了明显的危险暗示。
这和他预想的剧本不一样！
难道这小子真会什么邪门歪道？
不，不可能！定是虚张声势。
可苏寅那平静中带着挑衅的眼神，以及“你敢试试吗”的追问，让他骑虎难下。
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，有嘲弄，有担忧，有期待。
他能感觉到身后同僚的目光，也能感觉到上首陛下那看似平静却深不可测的注视。
此刻若退缩，他崔文璟，乃至他背后的世家，将成为今日宴席，乃至明日朝堂最大的笑话。
之前所有挤兑，都成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。
电光石火间，崔文璟把心一横，暗自咬牙：拼了！我就不信，这黄口小儿真有什么通天彻地之能。
多半是装神弄鬼，我且接下，看他如何收场。
只要他弄虚作假，我便可当场拆穿，让其更下不来台。
于是，崔文璟挺直了腰杆，脸上挤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，声音也提高了几分，仿佛为了给自己壮胆：
“殿下说笑了。能得见仙术，乃下官三世修来的福分，岂有不敢之理？殿下但请施为，下官……拭目以待！”
“好！”苏寅朗声一笑，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，随手将玉杯放在案几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他站起身，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尘，对崔文璟，也是对全场众人说道：
“既然崔侍郎有如此雅兴，那本王，便献丑了。”
震慑，就必须要一次到位。
苏寅心知肚明。这些世家大族的官员，早已过了对仙境奇物敬畏的阶段。
他们见过玻璃镜子，用过新式纸张，甚至家里可能也点上了更亮的电灯，用上了空调。
新奇感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“不过如此”的轻慢。
凭什么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小子，仅仅因为生在好地方，就能凭着倒卖些器物，一步登天，压在他们这些累世高门的头上？
他们想看的不是奇物，而是奇能，是想把他从神秘商人的神坛上拉下来，或者至少，看他出丑，证明他本人并无特殊之处。
“仙术？好，那就给你们看点科学的震撼。” 苏寅心中冷笑。
他来自的那个时代，义务教育普及的物理化学常识，放在这里，就是降维打击的神通。
关键在于，选哪个节目？
苏寅开始回想书本上的、短视频里见到的各种各样有趣的物理实验。
要不要弄个大气压强的实验，让这帮身体羸弱的世家官员来个拔河比赛，把他们累个半死？
不好，在这里，要找两个严丝合缝的器皿不容易，万一漏气就玩砸了。
或是搞个化学实验，将清水变成血水？
不行，一时半会也弄不到这些化学品。
要不搞个油锅捞铜钱？
这个有风险，就算这些官员们不知道其中的原理，但难保大唐有些道士和尚通过这种手段了，将来有被识破的风险。
想来想去，苏寅想到了一个有趣的实验。
对了，这实验不能光让我来玩，也要让世家的官员们参与参与，给他们来点小小的震撼。
打定主意，苏寅便转头跟李泰低声说道。
“李泰，帮我弄点东西来。”
“行，苏哥你要什么尽管吩咐。”
“咱们这里有没有大容量的可乐瓶子？要空的。”
“有的，我们有进过不少这样的货，今天的宴席上还有不少可乐呢，空瓶子有的是。苏哥你要来干嘛？”
“嘿嘿，山人自有妙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