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扶桑的樱花落了满地,被风吹起来,又落下去,粉红粉红的,像是谁把胭脂打翻了。
白器站在营帐门口,手里拿着一块干粮,啃一口,看一眼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。
干粮有些发硬,他啃得腮帮子疼,也不在意,一口一口地啃,嚼得很用力。
贾羽从营帐里走出来,手里摇着那把扇子,扇面上的山水在阳光下明明灭灭。
他走到白器旁边,站定,看着远处那片天,看了几秒。
“将军,刚收到的消息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但语气却非常谨慎。
白器把最后一口干粮塞进嘴里,嚼了两下咽了。
拍了拍手上的碎屑,转过身看着贾羽。
“什么消息?”
贾羽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,递过去。
纸不大,巴掌宽,上面写了几行字,字迹潦草。
白器接过来,从头到尾看了一遍,看得很慢。
他的眉头拧起来了,拧成一个死结。
“西洋人接触德川?还接触了女皇?”
白器的声音又硬又冷,像石头砸在石头上。
贾羽点了点头。
“德川那边谈了什么还不清楚。”
“女皇那边,西洋人承诺帮她重夺大权。”
“条件应该是跟大周作对,至少是不帮大周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底下那东西沉得很。
白器把那张纸揉成一团,攥在手心里,攥得指节发白。
“德川那个老东西,又不安分了。”
“女皇那边怎么会信西洋人的话?”
“西洋人自己都打不过大周,还帮扶桑?”
贾羽摇了摇扇子,扇子扇出的风把他额前的头发吹得飘起来。
“打不过大周,但打得过扶桑。”
“西洋人的船坚炮利,扶桑没有像样的水师。”
“他们从海上打过来,扶桑挡不住。”
“德川想借西洋人的势,女皇也想借西洋人的势。各怀鬼胎罢了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一些。
“但不管谁借谁的势,对咱们都不利。”
白器转过身,走进营帐。
贾羽跟在后头。
营帐里很暗,只有一盏油灯亮着,火苗在风里晃,忽明忽暗的。
白器走到沙盘前站住,沙盘上插着各色小旗,德川家的地盘标了红色,织田家的地盘标了蓝色,丰臣家的地盘标了绿色。
白器伸手拔掉一面德川家的小旗,在手里转了转,又插回去。
“那咱们在回大周之前,得再打一仗。”
“就打德川,而且要打狠点。”
“打到他不疼也怕,打到女皇不敢跟西洋人合作,打到西洋人不敢来扶桑。”
贾羽走到他旁边,看着沙盘,看了一会儿,然后开口了。
“德川的主力还在大阪,他的老巢。”
“大阪城高池深,易守难攻。”
“硬攻损失太大,得把他引出来。”
白器的手指在大阪的位置上点了一下,又点了一下。
“怎么引?”
贾羽的扇子停了。
“佯攻和歌山。和歌山是大阪的门户,打了和歌山,德川就得派兵来救。”
“救,则兵力分散。不救,则门户丢了,大阪直接暴露在咱们面前。”
“不管他救不救,都有机会。”
他的手指在和歌山的位置上点了两下,又在更远的地方画了一条线。
“我们可以从南边佯攻和歌山,吸引德川的注意力。”
“北边派一支精兵,从丹波国绕过去,直插大阪后方。”
“等德川的主力往南边调了,北边的精兵从后面捅一刀。”
“前后夹击,德川跑都跑不掉。”
白器看着沙盘看了很久,点了点头。
“谁带兵?”
贾羽看着他。
“常遇秋将军就不错,我可以随军参事。”
“不过得让咱们在扶桑扶植的那个忍者流派帮忙。”
“他们在暗处,德川的人不认识,好办事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不低,像是在说他们的家常小事。
白器看着他,想了想才回道。
“行。你和常遇秋带北边的精兵。”
“我亲自带南边的佯攻部队。”
“咱们分两路,同时动手。”
贾羽点了点头,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,铺在沙盘旁边的桌上,拿起笔开始画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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画得很慢,每一笔都很仔细。
白器站在旁边看着,不时指点几句。
窗外的樱花瓣还在飘,粉红粉红的,一片一片的。
白器伸手拈起一片花瓣,在指间转了转,然后松开手,花瓣飘下去落在地图上,盖住了和歌山的位置。
贾羽把地图画好了,吹了吹墨迹,折好塞进袖子里。
“将军,此事急不得。”
“要等西洋人走了再动手,等德川放松警惕了再动手,等女皇那边犹豫了再动手。”
“现在动手,德川会狗急跳墙,女皇会倒向西洋人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但说话的语气却很严肃。
白器点了点头。
“好,你定时间。”
“定好了,告诉我。”
贾羽抱拳行礼,转身走出营帐。
他的步子很慢很稳,靴子踩在草地上,沙沙沙的。
白器站在沙盘前,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小旗,站了很久。
这一仗他不能输,输了就对不起叶督主。
所以,他必须把所有细节考虑清楚。
次日一早,二人几乎同时来到大帐前。
贾羽边往营帐方向走,边扭头看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。
他的手里还摇着那把扇子,扇子摇得不快不慢,像是在算计什么。
另一边,白器走到他旁边站定,两个人并肩站着,谁都没说话。
风吹过来,把樱花瓣吹得满天飞。
片刻后贾羽先开口了,声音还是很轻。
“将军,此战若成,扶桑的局势就定了。”
“德川元气大伤,织田不敢动,丰臣翻不了身。”
“女皇只能靠大周,西洋人来了也没用。”
白器看着他。
“若败呢?”
贾羽的扇子停了一下,然后继续摇。
“若败,咱们撤回大周。”
“扶桑让给德川,让给西洋人。”
“大周多一个敌人,督主多一份压力。”
他的声音非常平静,像是在阐述什么不重要的事。
白器没有再说话,望着天边那几朵慢悠悠飘着的云,看了一会儿。
风从海面上吹过来,带着咸腥的味道,也带着硝烟的味道,呛得人嗓子发干。
远处的海面上停着几艘渔船,帆吃饱了风鼓鼓的,像孕妇的肚子。
船上的渔民在收网,网里白花花的不知道是鱼还是别的什么。
白器盯着那几艘渔船盯了很久,然后转过身,走进营帐,帐帘在他身后落下来,把风吹在了外面。
贾羽站在营帐外面,手里的扇子停了。
他叹口气后,也转身走进营帐。
白器站在沙盘前面,手指在大阪的位置上点来点去,点得很慢,像在确认什么。
贾羽走到他对面站定,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,铺在沙盘旁边的桌上。
纸上画着几道弯弯曲曲的线,标注着几个地名。
“将军,我已经安排了。”
“那些忍者会分批混进和歌山和大阪。”
“他们会在约定的时间放火,制造混乱。”
他的声音非常镇定,话语里满是自信。
白器的手指从沙盘上收回来,看着贾羽。
贾羽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,像平静无波的湖面。
但他的眼睛里满是精光,闪闪发亮的有些吓人。
白器盯着他看了几秒,满脸狐疑之色。
这老东西,该不会又在谋划啥伤天害理的事吧?
跟他一起打仗,总觉得心惊胆战的。
随即他轻轻甩了甩头,将这些杂念甩出脑袋。
“时间定了吗?”
贾羽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,递过去。
“定了。下个月初八。”
“西洋人的船队已经离开扶桑了,德川的警惕应该会放松一些。”
“女皇那边还在犹豫,正好趁这个机会动手,把她的犹豫敲碎了。”
白器接过信,看了一遍,折好塞进袖子里。
“行。初八动手。我带南边的佯攻部队,你们带北边的精兵。”
“分两路,同时动手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一些,“打完了,还得回大周。督主那边等不起。”
贾羽点了点头。
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地图,铺在桌上。
地图画得很细,每一条路,每一座山,每一条河,都标得清清楚楚。
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几下,白器的目光跟着他的手指移动,两个人谁都没说话。
这个时候,常遇秋才珊珊迟来:“末将见过二位大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