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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805章 喜当爹,是她的就好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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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施夷光从叶展颜手里接过纸张,看着上面那两个字。

    施源,源头的源,源泉的源,源远流长的源。

    “施源。”她念了一遍,又念了一遍。

    嘴角翘了翘,眼睛亮了一下。

    她把纸折好,塞进袖子里。

    “好名字。”

    叶展颜走到小床边,低头看着孩子。

    孩子睡得很香,呼吸又轻又匀。

    他伸出手,轻轻摸了摸孩子的脸。

    脸很嫩很滑,像剥了壳的鸡蛋,摸上去就不想松开。

    他的手指在孩子脸上停了一下,又停了一下,然后收回来,垂在身侧。

    他转过身看着施夷光,施夷光也看着他,两个人对视了几秒。

    “郭横呢?他知道孩子的事吗?”

    施夷光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风从水面上滑过去。

    叶展颜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知道。他还在长安,住在客栈里。等了你一个月了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一些,“他想见你。”

    施夷光低下头,看着孩子。

    孩子翻了个身,小手从襁褓里伸出来,攥成拳头,举在脑袋两边。

    她伸出手,把那只小手塞回去,把被子往上拉了拉。

    “让他来吧。早晚要见的。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在自言自语。

    随即,叶展颜便安排人去请了郭横。

    钱顺儿去客栈送信的时候,他正坐在院子里喝酒。

    石桌上放着一壶酒,一碟花生米。

    酒是上好的女儿红,花生米炸得酥脆。

    他喝得很慢,像是在等什么,又像是在想什么。

    看见钱顺儿进来,他放下酒杯,站起来。

    钱顺儿走到他面前,抱拳行礼,说夫人到了,督主请您过去。

    郭横愣了一下,手在衣襟上擦了擦,油渍擦不干净,他也不在意了。

    他转身走进屋里,换了身衣服。

    那件深绿色的绸袍,新做的,只在重要场合穿。

    头发梳了又梳,用一根玉簪子绾住。

    站在铜镜前看了看自己,镜子里的人瘦了一圈,颧骨高出来,眼窝也深了,左眼的淤青还没完全消退。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,又吐出来,跟着钱顺儿出了门。

    郭横到了东厂,站在门口。

    门还是那扇门,匾还是那块匾,番子还是那四个番子。

    他看了那扇门很久,然后迈步走了进去。

    靴子踩在青砖上,笃笃笃的,一声接一声。

    钱顺儿走在前头,他走在了后头,两个人一前一后,穿过前院,走过正堂,走进了后院。

    叶展颜站在廊下,穿着一身青色的便服。

    看见郭横进来,他点了点头,朝后院那间朝南的屋子指了指。

    郭横走到门口,手搭在门上,停了几息,推门进去。

    屋里很安静,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块一块的亮斑。

    施夷光坐在床边,手里拿着一个拨浪鼓,轻轻摇。

    咚咚咚的声音在安静的屋里响着,像有人在敲门。

    她穿着一件淡紫色的衣裙,头发高高绾起,脸上薄薄地施了一层脂粉。

    人瘦了一些,但精神很好,眼睛亮亮的。

    看见郭横进来,她的手停了一下,拨浪鼓不摇了。

    她站起来,看着他,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来了?”

    郭横站在门口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他的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,只发出几个含混的音节。

    他走过去走到她面前,伸出手想摸她的脸,手指快碰到的时候又缩回来了。

    他的手在抖,不是怕,是紧张。

    “你瘦了。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    施夷光摇了摇头,把他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脸上。

    “你也瘦了。瘦了好多,老了好多,丑了好多。”她的手在他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,又按了一下,“老了就老了,丑了就丑了。回来了就好。”

    郭横的眼眶红了,红得像兔子,但没让眼泪掉下来。

    他是郭横,是海上的霸王,不能哭。

    他收回手,低下头,擦了擦眼角,抬起头,笑了。

    那笑容很难看,比哭还难看,但他的眼睛亮得很。

    “孩子呢?”

    施夷光转过身,走到小床边。

    孩子睡得很香,脸红扑扑的,呼吸又轻又匀。

    她弯下腰,把孩子抱起来,转过身,走到郭横面前。

    孩子被惊动了,哼了一声,小手从襁褓里伸出来,攥成拳头,举在脑袋两边。

    他皱了皱眉,然后又舒展开了,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,亮晶晶的。

    郭横低下头看着那个孩子,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孩子的脸圆圆的,眼睛闭着,眼睫毛长长的,像两把小扇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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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鼻子小小的,嘴巴小小的,整个人小小的,小得他一只手就能托起来。

    他伸出手,想去摸孩子的脸,手指快碰到的时候又缩回来了。

    他的手太粗糙了,怕把孩子划伤了。

    他缩回手又伸出去,伸出去又缩回来。

    施夷光看着他那副模样,嘴角翘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抱抱他。”

    郭横伸出手把孩子接过来。

    他的手很大,孩子很小,小得像是随时会从他指缝里漏出去。

    他把孩子抱在怀里,胳膊僵着,不敢动,不敢用力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
    孩子在他怀里扭了一下,小手抓住了他的衣领,抓得紧紧的,怎么都掰不开。

    他低下头,看着那只小手,看着那几根小小的手指攥着他衣领上的绣纹。

    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。

    没出声,就那么流着,流进嘴角,咸咸的,苦苦的。

    他低下头,把脸埋在襁褓里。

    孩子被他抱得有点紧,哼了一声,小手攥得更紧了。

    施夷光伸出手,轻轻拍了拍他的背。

    “行了行了,别把孩子弄哭了。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在哄孩子。

    郭横把孩子抱得更紧了。

    他抬起头,用袖子擦了擦眼泪,低头看着孩子。

    孩子睁开了眼,黑黑的眼睛亮亮的,看着郭横看了几秒,然后笑了。

    没声音,嘴角咧开,露出粉红色的牙床,笑得像一朵花。

    郭横愣了一下,然后也笑了,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下来了。

    “叫什么名字?”他的声音有些发干。

    “施源,随我姓。源头的源,源泉的源,源远流长的源。”

    施夷光满是幸福的解释说。

    郭横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,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是个好名字。”

    他抱着孩子走到窗边。

    阳光照在孩子脸上,孩子眯着眼,小手在空气里抓,抓了几下什么都没抓着,不高兴了,嘴一瘪要哭。

    郭横慌了,赶紧把递回去。

    施夷光接过孩子哄了哄,孩子不哭了,小手又攥成了拳头,举在脑袋两边。

    郭横站在床边,看着孩子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他转过身看着叶展颜,叶展颜站在门口,手背在身后,手指微微蜷着。

    郭横走过去,伸出手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    动作很重,拍得叶展颜的身子都歪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兄弟,谢了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又粗又亮,但底下那层东西是软的。

    叶展颜看着他,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谢什么。也是我孩子。”

    郭横的手停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
    笑得很开心。

    “行了行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。”

    “以后有用得着我郭横的地方,尽管开口。”

    “刀山火海,万死不辞。”

    他抱拳行礼,腰弯得很深深得像一把拉满的弓。

    叶展颜伸出手,把他扶起来。

    “别忙着谢。先把孩子的事安顿好。”他转过头看着施夷光,“她在长安住下了。你住客栈还是住这里?”

    郭横想了想,看了看施夷光,看了看孩子,又看了看施夷光。

    “住客栈。每天来看她就成了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低了一些,低得像从喉咙里滚出来的。

    施夷光看着他,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行。每天来。给你做饭吃。”

    郭横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他又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孩子,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孩子的脸。

    动作很轻,轻得像在摸一件很珍贵的瓷器。

    孩子被摸了一下,哼了一声,又笑了,笑得眉眼弯弯的。

    郭横也笑了,笑得很开心。

    他收回手,转过身大步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施夷光满是疑惑,问他去做什么。

    郭横回了句,“来的太急,忘了给孩子买礼物,我现在去买!”

    他的靴子踩在青砖上,笃笃笃的,又急又重。

    看着他风风火火的模样,叶展演和施夷光都忍不住笑了。

    他没有回头,一边走一边嘀咕。

    “我有儿子了,我有儿子了!”

    “施源,随她的姓,没跟姓叶的!”

    “好好好,她的儿,就是我儿,是她的就好!!”

    “我当爹了,终于当爹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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