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海反了。
消息传来的时候，正是深夜。
曲靖被阿木从床上叫起来，只穿了件单衣就跑出屋子。
院子里站着几个传信的士兵，浑身是汗，脸色发白。
“曲部长，孟海的人动了！凌晨时分突然包围了议事厅，周总指挥被困在里面，生死不明！”
曲靖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“少庭呢？”
“首领今晚在徐夫人那边，还没回来！”
曲靖转身就往回跑，一边跑一边喊：“阿木！叫元宝起来！带上家伙！”
孟海这一反，憋了太久。
从霍宣死的那天起，他就在等。
等周镇松懈，等曲靖露出破绽。他等了一年多，什么都没等到。
但他不能再等了。
黑龙和百部又在边境闹事，黄岩的兵力被牵制在北边。
议事厅空虚，周镇身边没几个人，霍少庭今晚去了徐玉乔那边，不在核心区域。
这是最好的机会。
他带着自己的一千多人，趁着夜色，悄悄摸进了基地核心。
议事厅的守卫还没反应过来，就被缴了械。
周镇带着十几个人拼死抵抗，但寡不敌众，被困在议事厅二楼，进退不得。
孟海站在议事厅门口，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，嘴角露出一丝冷笑。
“周镇，投降吧。你老了，打不动了。”
楼上没有声音。
孟海挥了挥手。
“攻上去。”
曲靖带着元宝和阿木，抄小路往徐玉乔那边赶。
路上遇到了几波孟海的人，都被阿木和元宝三下五除二放倒了。
曲靖没动手，他只是拼命地跑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霍少庭不能出事。
赶到徐玉乔院子的时候，外面已经围了一圈人。不是孟海的人，是周镇的人。
几个浑身是血的士兵守在门口，看见曲靖，眼眶都红了。
“曲部长！首领在里面，没事！”
曲靖冲进去，看见霍少庭站在院子里，手里攥着一把枪，脸色铁青。
徐玉乔站在他旁边，脸上没有惊慌，只有一种说不出的冷。
“曲叔叔。”霍少庭看见他，声音有点哑。
曲靖走过去，上下打量了他一遍，确认他没受伤，才松了口气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
霍少庭说：“孟海的人来的时候，周伯伯的人先到了。他们拼死挡住，让我妈这边的人护着我。”
曲靖点点头，看向那几个守门的士兵。
“周总指挥呢？”
一个士兵低下头。
“周总指挥被困在议事厅了。孟海的人太多，我们冲不进去。”
曲靖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转身看着霍少庭。
“少庭，你待在这儿，哪都别去。”
霍少庭愣了一下。
“曲叔叔，你要干什么？”
曲靖没回答，只是对元宝说：“你留下，护着你少庭哥。”
元宝想说什么，曲靖摆摆手，不让他说。
“阿木，跟我走。”
议事厅那边，已经打成了一锅粥。
孟海的人攻了几次，都没能攻上二楼。周镇带着几十个人，死死守着楼梯口，一步不退。
他年纪大了，但刀还是那么快，一连砍翻了七八个人，浑身是血，却还是站在那儿。
孟海站在楼下，看着那个浑身是血的老头，心里有点发寒。
这老东西，真他妈不要命。
他咬咬牙，挥了挥手。
“放火。烧死他。”
就在这时，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喊杀声。
孟海回头一看，愣住了。
曲靖带着人冲进来了。
不是资源部的人，是运输队的人，是仓库的人，是那些平时不显山不露水、但手里都有家伙的人。
老孙冲在最前面，手里攥着一把枪，眼睛红得像要吃人。
“孟海，你他妈找死！”
两边撞在一起，杀成一团。
孟海的人没想到会有人来救，一下子乱了阵脚。
曲靖带着人往里冲，一路杀到楼梯口。
周镇站在楼梯上，看着他，忽然笑了。
“曲靖，你来了。”
曲靖点点头。
“周总指挥，您歇着。剩下的，我来。”
那一夜，杀到天亮才停。
孟海的人死了大半，剩下的都投降了。孟海自己，被阿木亲手按住，捆得结结实实，押到霍少庭面前。
霍少庭看着他，什么都没说，只是挥了挥手。
“带下去。”
孟海被拖走的时候，一直盯着曲靖看。那眼神里，有恨，有不解，也有别的什么。
“曲靖，你图什么？”
曲靖看着他，没说话。
孟海被拖走了。
孟海一死，他的人就散了。
那些跟着他反的人，抓的抓，杀的杀，跑的跑。
霍少庭没有手软，该杀的杀，该关的关，一个都没放过。
周镇受了伤，但不重，曲靖去看他的时候，他正躺在床上，喝着酒。
“曲靖，这回多亏你。”
曲靖摇摇头。
“是您守得住。”
周镇笑了。
“你小子，还是那么会说话。”
曲靖没说话，只是在他旁边坐下。
沉默了一会儿，周镇忽然问：“曲靖，你说，少庭这孩子，能坐稳吗？”
曲靖想了想，说：“能。”
周镇看着他。
曲靖说：“他身边有您，有我，有元宝，有那些愿意跟着他的人。他应该能坐得稳。”
周镇点点头，没再说话。
那天晚上，曲靖回到家，已经很晚了。
江秀秀在门口等他，曲宁站在她旁边。
看见他平安回来，母女俩都松了一口气。
“没事吧？”江秀秀问。
曲靖摇摇头。
“没事。”
他走过去，把江秀秀揽进怀里。
江秀秀靠在他肩上，半天没说话。
曲宁站在旁边，看着他们，眼眶有点红。
曲靖伸出手，把她也拉过来。
“宁宁，没事了。”
曲宁点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