曲靖和江秀秀的分析，是在地窖里进行的。
那天晚上，等孩子们都睡了，曲靖拉着江秀秀下了地窖。
油灯点起来，昏黄的光照亮那些码得整整齐齐的粮食和物资。
“秀秀，”曲靖说，“我想跟你商量个事。”
江秀秀看着他，没说话，等着。
曲靖指着墙上挂着的那张手绘地图，上面标着黄岩、黑龙、百部的位置，还有几条用炭笔画的虚线。
“黑龙和百部联手，最要命的是什么？不是他们人多，是百部有粮，龙爷那帮人，饿着肚子打不了仗。只要有百部的粮食供着，他们就能耗下去。”
江秀秀点点头。
“所以，要断他们的粮。”
江秀秀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
曲靖点点头：“去百部，把他们的粮食搬空。”
江秀秀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问：“怎么搬？”
曲靖指着地图上百部的位置。
“宋先生是个聪明人，他肯定把粮食藏得很分散。但他再聪明，也架不住咱们从内部下手，我和元宝加起来有一百三十立方的空间，足够装很多东西。”
江秀秀想了想，问：“能装多少？”
曲靖在心里算了算。
“元宝的空间一百立方，我的三十立方。装满的话，大概能装……二十万斤粮食。”
江秀秀倒吸一口凉气。
二十万斤。
那是够整个黄岩吃好几个月的数量。
“但你们怎么进去？怎么找到粮食？怎么运出来？”
曲靖说：“我有个想法。”
他的计划，分成几步。
先把家里的空间腾空。
他和元宝空间里的东西，全部搬进地窖。
粮食、武器、药品、财宝，一样一样，从空间里取出来，在地窖里码好。
地窖有两百平方，足够放这些东西。
腾出来的空间，空荡荡的，等着被填满。
想办法混进百部。
百部现在跟黄岩还在做生意，虽然暗地里联手了黑龙，但明面上还没撕破脸，曲靖可以借着贸易谈判的名义，带着元宝进去。
进去之后，要摸清粮食的藏匿地点。
百部那么大，粮食不可能只放在一个地方。
宋先生那么精明的人，肯定会分散存放。
趁着夜色，趁着混乱，趁着没人注意，把粮食一点一点收进空间，动作要快，要隐蔽，不能留下痕迹。
收完就走，不能恋战，回来之后，把粮食存在地窖里，留作黄岩的后备。
江秀秀听完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太冒险了。”她说。
曲靖点点头：“是冒险。但不冒险，就等着被人困死。”
江秀秀看着他，眼眶有点红。
“你要是出事……”
曲靖握住她的手。
“我不会出事。元宝也不会出事。我们爷俩，命硬。”
江秀秀没说话，只是用力握着他的手。
沉默了很久，她终于开口。
“什么时候走？”
曲靖说：“越快越好。趁他们还没完全准备好，趁宋先生还觉得咱们是来做生意的。”
江秀秀点点头。
“那我给你们准备干粮。”
第二天，曲靖把这事告诉了元宝。
元宝听完，没有害怕，反而眼睛亮了。
“爸，咱们什么时候走？”
曲靖看着他，有点意外。
“你不怕？”
元宝摇摇头。
“怕什么？有您带着，有空间在，有什么好怕的？”
曲靖看着他，忽然笑了。
这孩子，长大了。
“后天走。这两天，先把空间腾空。”
元宝点点头。
那天晚上，父子俩开始往地窖里搬东西。
粮食一袋一袋从空间里取出来，码在地窖最里面。
那些从任敏儿那儿拿来的金银财宝，一箱一箱放进暗格里，武器、药品、工具、种子，一样一样，各归其位。
搬了两个晚上，地窖里满满当当，空间里空空荡荡。
曲靖站在地窖中央，看着那些东西，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。
这些东西，是他们一家人的命根子。
现在，它们从空间里出来了，等着新的东西进去。
希望新的东西，是粮食。
曲宁察觉到了什么。
那天晚上，她看见曲靖和元宝从柴房那边出来，身上沾着灰。
她什么都没问，只是第二天早上，给元宝的干粮袋里，多塞了两块饼。
元宝看见那两块饼，愣了一下。
“宁宁……”
曲宁低着头，没看他。
“哥，你们要出门，小心点。”
元宝看着她，心里软了一下。
“知道了。”
曲宁抬起头，看着他，眼眶有点红。
“哥，早点回来。”
元宝伸手，摸了摸她的头。
“嗯。一定。”
临走的前一晚，曲靖和江秀秀又坐了一会儿。
“东西都腾空了？”江秀秀问。
曲靖点点头。
江秀秀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说：“到了那边，小心宋先生。那个人，比龙爷危险。”
曲靖看着她。
江秀秀说：“龙爷是明面上的狼，宋先生是暗地里的蛇。你对付狼有经验，对付蛇……得多留个心眼。”
曲靖点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江秀秀靠在他肩上，没再说话。
远处，元宝的房间还亮着灯。那孩子还在看书，还在准备。
曲靖看着那些灯光，忽然说：“秀秀，等我回来。”
江秀秀点点头。
“我等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