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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656章 珍惜眼前人
    “我去补个妆,”她说,“你等我一下,还是先走?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等会儿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随你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拿起桌上的小包,踩着高跟鞋朝洗手间的方向走去。走到一半,她又停下来,转过身看了我一眼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张宇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谢谢你刚才没有说教。虽然你很想说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我苦笑了一下:“我在你眼里就那么爱说教?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歪着头想了想:“有一点吧。不过这也是你的职业病,不怪你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转身走了。这次走得很干脆,高跟鞋的声音渐行渐远,消失在洗手间的方向。

    

    我坐在原来的位置上,看着桌面上残羹冷炙,发了好一会儿呆。

    

    路然从洗手间回来了。他看到我坐在赵依依的位置对面,明显愣了一下,然后露出一个礼貌而疏离的笑容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好,”他说,声音清亮,“您是赵总的朋友?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老朋友,”我说,“张宇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路然,”他伸出手来,跟我握了一下。他的手很干燥,握手的力度不大不小,很标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是赵总的助理?”我问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对,去年进的公司。”他在对面坐下来,目光不自觉地朝洗手间的方向看了一眼,“赵总呢?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补妆去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哦。”他点了点头,然后沉默了。沉默了几秒,又开口了:“您是以前跟赵总很熟的那种朋友?”

    

    我看了他一眼。这个年轻人问这句话的时候,语气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,但眼神暴露了他的真实想法——他在评估我,在判断我是谁、我跟赵依依是什么关系、我对他有没有威胁。

    

    我突然有点理解赵依依为什么喜欢他了。这种年轻的、不加修饰的占有欲,确实会让人产生一种被需要的感觉,而这种感觉,对于赵依依这样一个习惯了独自承担一切的女人来说,可能是稀缺的、上瘾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算是吧,”我说,“认识好几年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哦,”路然点了点头,犹豫了一下,又问,“那您觉得赵总这个人……怎么样?”

    

    我看着他那双写满了期待和不安的眼睛,突然觉得有些于心不忍。这个年轻人正在全心全意地喜欢一个人,他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努力、足够真诚,就能打动对方,就能得到回应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不知道的是,在赵依依面前,真诚和努力可能只是一厢情愿的代名词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赵总这个人,”我说,“你接触了这么久,应该比我了解。她能从一个家族企业做到现在这么大的规模,靠的不是运气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路然认真地点了点头:“她真的很厉害。我跟着她学了很多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就多学点,”我站起来,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对她好一点儿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路然有些茫然地看着我,不太明白我为什么突然说这句话。

    

    我没有解释,拿起桌上的账单,走到前台结了账。

    

    走出西餐厅的时候,外面的阳光还是很烈。我眯着眼适应了一下光线,回头看了一眼落地窗里面的场景——赵依依已经回到了座位上,正在跟路然说什么,表情轻松而自然。路然听得很认真,不时点点头,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赵依依的脸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们看起来挺般配的。如果忽略年龄的差距,如果忽略赵依依那些关于“各取所需”的理论,如果忽略路然眼中那种注定会被辜负的炽热,如果他们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和一个普通的女人,坐在普通的西餐厅里吃一份普通的提拉米苏,一切都很美好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但生活从来不是如果组成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我收回目光,转身沿着街边慢慢往回走。

    

    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。我掏出来一看,是赵依依发来的消息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他跟你说什么了?”

    

    我回了一条:“他说你很厉害,跟着你学了很多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就这些?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他还问我觉得你这个人怎么样。我说你是靠实力走到今天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那边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发来一条:“你嘴上倒是会说好听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我笑了笑,没有再回。

    

    又过了一会儿,又来了一条消息。赵依依发来一句话:“陈婷姐姐真的很不错,你一定要好好对人家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嗯!必须的!”我回了一句,直接把手机放进口袋里。

    

    回家的路上,我开车路过那家我们常去的菜市场,进去买了点菜。半斤活虾,一把青菜,几根葱,一块姜。陈婷这几天说想吃白灼虾,我一直记着,一直没时间买。

    

    到家的时候陈婷还没回来。乐乐找同学玩去了,也不在家。我把虾泡在水里,洗了菜,切了姜丝,又把厨房擦了一遍。干完这些我坐在沙发上,打开电视随便换了个台,画面上一群人正在欢天喜地地唱歌跳舞,我看了几分钟,什么也没看进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脑子里翻来覆去的,还是赵依依说的那些话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婚姻就是枷锁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与其找一个差不多的人凑合,不如就把自己过好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喜欢谁就跟谁在一起,不喜欢了就分开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这些话听起来很潇洒,很独立,很新时代女性。但我知道,赵依依说这些话的时候,她看我的那一眼,她沉默的那几秒,她攥紧杯子的那只手,都在无声地说着另一件事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不是不想结婚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是不敢相信爱情了,不管怎么样,她只要高兴就好。

    

    门锁响了。陈婷推门进来,换了拖鞋,把包扔在沙发上,然后有些意外的瞅着我问道: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啊?”她问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去市政府开会,开完会就回来了,没回单位。”我说,“我买了虾,晚上给你做白灼虾。你不是一直想吃吗?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真的?”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,“你今天怎么这么好?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每天都这么好啊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少来,”她笑着在我肩膀上拍了一下,然后看到了茶几上那个从“依然之家”带回来的黑色手提袋,表情微微一僵,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,“你今天遇到什么事了?”

    

    我看着她,想说点什么,但又觉得有些事情没必要让她知道,平白增加不必要的心思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没遇到什么事,”我说,“就是想你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婷愣了一下,然后脸慢慢地红了。她低下头,假装在看茶几上那个茶壶,但耳朵尖的红出卖了她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张宇你最近怎么了,”她小声说,“怎么老说这种话,不觉得尴尬吗?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尴尬什么?对自己爱的人表达爱意,有什么可尴尬的,你不喜欢吗?”我盯着她认真的问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也不是啦!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声音柔柔的,脸又红了。我伸手把她揽过来,她没有挣扎,顺从地靠进我怀里。她的头发很香,身上还带着外面阳光晒过的味道,暖暖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在我怀里安静了一会儿,然后轻轻地说了一句:“张宇,认识你是我的幸运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窗外,晚风把法桐树的叶子吹得沙沙作响。我抱着她静静的坐在沙发上,享受这难得的甜蜜时光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爸,婷姨,我回来了。”门口突然传来乐乐的声音。我俩连忙分开,她捋了捋额前的乱发,一脸的娇羞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啊!我……我去做虾!”我连忙朝厨房走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额,我帮你。”她也赶紧跟了进来,我俩相视一笑。没有再说什么,彼此心照不宣,一起忙活,准备晚饭。有些答案,不在嘴上,而在心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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