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光荏苒,巴黎那场沸腾的夜晚仿佛还在昨日,
但日历已经翻到了2016年11月11日。
柏林奥林匹克体育场最后一声鼓点消散在夜空中,
已是两天前的事。
陈诚的欧洲巡演在历时三个月、跨越八个国家,
举办了二十四场演唱会后,终于落下帷幕。
此刻,他正躺在伦敦希思罗机场附近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套房里,
窗帘紧闭,隔绝了伦敦十一月灰蒙蒙的天光。
身体深处传来一种近乎虚脱的疲惫。
这三个月的行程密集得令人窒息:赶场、跨时区、倒时差,昼夜颠倒成了常态。
演出前不敢多吃,怕影响状态;
演出后累到没胃口,只想倒头就睡。
还是杨静硬是中途从国内调来了两位擅长药膳和滋补汤品的大厨,
一路跟着巡演团队,才让陈诚这个新手在后半段保持这之前的状态。
手机在枕边震动,屏幕亮起,是杨静发来的消息:
“醒了没?我让人熬了山药茯苓瘦肉汤,在保温壶里。
十二点飞北京的航班,十点出发去机场,你再躺会儿。”
陈诚盯着天花板,没有立刻回复。
身体是累的,但精神深处却有一种奇异的亢奋尚未完全平息。
每一次站上舞台,面对数万双眼睛,
那种能量交换的感觉太过强烈,以至于落幕后的寂静总需要时间去适应。
他翻了个身,拿起手机,指尖无意识地划开社交媒体。
网络上,关于他这次欧洲巡演的讨论热度依然居高不下。
#陈诚环形季风欧洲巡演#的话题下,
各种角度的饭拍视频、现场repO、乐评文章层出不穷。
巴黎场的干冰事故和即兴救场被做成了各种搞笑剪辑,
播放量惊人,反而成了粉丝津津乐道的名场面。
乐评人则更多聚焦在他的现场稳定性、选曲编排的巧思,
以及与Ariana、肯达尔等嘉宾碰撞出的火花。
《滚石》杂志最新一期甚至用了整整两页篇幅,
标题是——东方季风席卷欧陆:
陈诚如何重新定义流行巨星现场,文中称他的巡演不仅是视听盛宴,
更是一场充满人文关怀和艺术野心的当代仪式。
而另一边,另一个名字也频繁出现在相关讨论的边角,
带着一种微妙而复杂的对比意味——吴佳恒。
就在陈诚的巡演一场比一场火爆、媒体赞誉蜂拥而至的同时,
吴佳恒与DiOr的合作也终于尘埃落定,并高调官宣。
DiOr正式宣布吴佳恒成为其全球品牌大使,
并将出演2017秋冬系列的全球广告大片。
消息一出,吴佳恒的粉丝集体狂欢,国际吴、新生代领军人物、法式浪漫男神等词条刷遍全网。
然而,当DiOr 2017秋冬系列的先导宣传片和部分硬照在十月底陆续释出时,
网络舆论却出现了一个尴尬的拐点。
成片的效果……很挑人。
在时尚圈内部,评价两极分化得厉害。
一部分前卫评论家和编辑盛赞其大胆突破、挑战传统男性气质定义,
认为吴佳恒表现力十足,完美消化了这种亚文化美学。
但更多的声音,尤其是来自大众市场和传统时尚消费者的反馈,则显得直接甚至刻薄得多。
在中国最大的社交平台上,相关话题下的热门评论画风清奇:
“救命,这真的是DiOr吗?
我以为哪个城乡结合部潮牌开业请了精神小伙拍宣传片……”
“笑死,陈诚当初跑得快是有道理的。
这衣服穿在吴佳恒身上,我只想问他一句:
兄弟,花手学会了吗?社会摇起来啊!”
“DiOr这波操作我看不懂但大受震撼。”
“对比一下陈诚之前穿DiOr经典剪裁西装的硬照……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。”
这些调侃和吐槽迅速演变成各种梗图和段子,在网络上病毒式传播。
尽管吴佳恒的粉丝竭力控评,强调时尚的前沿性、艺术不被大众理解,
但精神小伙DiOr的标签已经牢牢贴在了这一季的设计和吴佳恒的这次合作上,
成了短期内难以摆脱的调侃。
陈诚划着手机,看到这些评论时,嘴角只是微微牵动了一下,没什么特别的情绪。
国内的这些什么顶流,什么国际大咖,现在只是见他的门槛。
个个都想蹭上来,他早就免疫了。
真正让他目光停留的,是另一个话题——#陈诚亚洲巡演官宣#。
点进去,置顶的是陈诚工作室发布的公告:
“陈诚《环形季风》世界巡演亚洲站正式官宣!
继北美、欧洲两大洲24座城市后,季风将首次登陆亚洲!
首站:中国长春。
时间:2016年11月24日。
地点:长春体育中心体育场。
后续城市:北京、上海、广州、成都、香港……更多场次陆续公布中。”
公告
“长春???我没看错吧?第一站不是北上广?”
“长春人民要疯了!我们这种二线城市居然能拿到亚洲巡演首站!”
“哭了,作为长春人,这辈子没想到能在自家门口看到这种级别的世界巡演。”
“机票已订,酒店已订,从深圳飞过去看!”
“楼上+1,从上海飞,长春见!”
陈诚看着这些评论,眼神渐渐柔和。
长春。
这个地名在他舌尖滚过,带着一种久远而复杂的滋味。
记忆里的冬天总是特别漫长,
他和院里的小伙伴们打雪仗、堆雪人,冻得脸蛋通红,
回家被妈妈用热毛巾擦脸时还会疼得龇牙咧嘴。
春天开化的街道泥泞不堪,夏天短暂的凉爽夜晚,
大人们摇着扇子在楼下唠嗑,孩子们在路灯下追跑打闹。
秋天……长春的秋天最美,南湖公园的枫叶红得像火,净月潭的水蓝得像宝石。
然后在他19岁那年,决定留学美国,这些就只能存在他的记忆中了。
后来的日子并不容易。
他拼命学英语,拼命练唱歌,拼命想证明自己。
再后来,他出道,发专辑,一步步走到今天。
而当年那些小伙伴,早已散落在人海,失去了联系。
陈诚放下手机,起身走到窗边,拉开窗帘。
伦敦阴沉的天空下,城市的轮廓在雾霭中若隐若现。
他忽然很想念长春的冬天。
那种干冷干冷的、能让人头脑清醒的寒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