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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388章 三天半!皇上的命,比所有人的命都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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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柳如是已经在解腕上的白布了。

    “我在净慈庵等她。”

    顾长清伸手,按住了她的手腕。

    动作很轻,落得很稳。

    柳如是手里的动作停了。

    她感受到他指尖的温度。

    那温度比她想象中低,带着这一整夜血战和拆解机括之后还没散去的寒气。

    “你伤还没好。”

    他重复了沈十六刚才说的话。

    但语气完全不同。

    他没有抬头看她,只是低着头,手还压在她手腕上,看着那块渗血的白布。

    “顾大人。”

    她声音压得很低。

    “你刚才在养心殿被人拿刀架脖子的时候,也没人按住你。”

    顾长清松开手。

    “那不一样。”

    “哪不一样?”

    “架我脖子的是陆渊。”

    顾长清认真道。

    “他砍不中。”

    陆渊跪在角落里,浑身一抖。

    他想喊冤,又不敢出声。

    柳如是气笑了。

    “你这张嘴迟早害死你。”

    “排队。”

    顾长清低声道。

    “雷豹说过了,魏大人也说过了。”

    魏征在旁边冷哼一声。

    “老夫说的是你胆子大,不是嘴欠。”

    “一回事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一回事!”

    韩菱出声。

    “都闭嘴。”

    所有人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韩菱从宇文朔的脉上收回手。

    她抬头看向顾长清,眼神很沉。

    “皇上的脉象有变化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变化?”

    “沉弦带滑。”

    韩菱拿起银针。

    “九幽引开始攻心脉了。”

    “比你预估的快?”

    “快了半天。”

    韩菱声音压得很低。

    “可能是刚才回光返照耗损元气的代价。”

    沈十六握刀的手指收紧了一下,拇指压在刀柄上,没有松开。

    魏征手里的笏板边角被他攥得更深。

    殿内陷入死寂。

    顾长清看向龙榻上那张苍白的年轻面孔。

    “四天。”

    “可能不到三天半。”

    三天半。

    太后把人转移需要一夜。

    柳如是渗透净慈庵需要一天。

    就算找到人,撬出药师下落,再找到药师——

    时间不够。

    除非有人替他抢时间。

    “净慈庵的人,让苟三姐继续盯。”

    顾长清看向冷锋。

    “不用靠近,只看进出人数和马车方向。”

    “太后转移那个人的时候,一定会换车。”

    “记住每一辆车的车辙宽度和马蹄铁形状。”

    冷锋领命退下。

    顾长清看了陆渊一眼。

    “陆千户,你今天看到的一切,出了这扇门就烂在肚子里。”

    陆渊连连点头。

    “顾大人放心,卑职什么也没看到,什么也没听到——”

    “你听到了。”

    顾长清打断他。

    “你听到了皇上还活着。”

    陆渊一愣。

    “出去告诉你的人,皇上龙体无恙,只是需要静养。”

    “谁要是传别的,沈大人会亲自上门。”

    陆渊擦了一把冷汗。

    他出门之前,转头看了一眼龙榻,又迅速移开目光,连滚带爬地消失在走廊里。

    顾长清转身看向柳如是。

    “柳姑娘。”
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“你不去净慈庵。”

    柳如是皱眉。

    “那我去哪?”

    顾长清没有立刻回答。

    他从药案抽屉里摸出一张折好的薄绢,递过去。

    柳如是接过,展开一看。

    上面是一行极细的小字,写着三个太医的名字,以及他们各自进宫当值的日期。

    “你什么时候写的?”

    “在太后的弩对着我的时候。”

    顾长清的语气很淡。

    “人被弩指着的时候脑子特别清楚。”

    柳如是把薄绢折起来,塞进袖中。

    “你总是在快死的时候给我留难题。”

    “习惯就好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想习惯。”

    顾长清抬起头,看了她一眼。

    两个人离得很近。

    他什么都没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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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但他低头看了一眼她腕上那块白布,又收回目光,轻声开口。

    “药师配的九幽引,用的是活人肝血做引子。”

    “活人肝血不能存放太久,三天就会凝腐。”

    “也就是说,给皇上下毒的人,每三天就得从药师那里拿一次新鲜的九幽引。”

    柳如是眸光微闪。

    “送药的人——”

    “每三天进一次宫。”

    顾长清点了点药渣盘。

    “太医院的药材采办记录里,一定有这条暗线。”

    他看向她。

    “你最擅长的不是潜入道观,是查人。”

    柳如是沉默了一息。

    然后她笑了。

    这次笑得很真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“太医院的药材采办,经手人至少三十个。”

    她走向门口。

    “我从各府内宅入手,查哪家的太医跟内务府走得最近。”

    “叶如玉。”

    顾长清说。

    柳如是回头。

    “皇后娘娘的姑姑。”

    “她在京城诰命夫人中交游最广,而且她恨太后。”

    “皇后一直被太后压着,叶家在朝堂处处受制。”

    “一个疼侄女的姑姑,会不恨吗?”

    柳如是看了他一眼,欲言又止。

    “你对女人的心思,倒是看得挺准。”

    顾长清低头咳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职责所在。”

    “呵。”

    柳如是转身消失在门外的晨光里。

    沈十六看着她离去的背影,又看了看顾长清。

    “你不担心?”

    “担心。”

    顾长清靠回药案边。

    “但她比我能活。”

    沈十六没再说什么。

    他走到龙榻前,单膝跪地。

    “皇上。”

    没人应。

    宇文朔沉沉地睡着,呼吸声很浅。

    沈十六低下头。

    “臣来晚了。”

    他说这话的时候,声音很轻。

    韩菱手指一紧,银针微调了半分。

    “别站太近。”

    “他的心脉经不起任何波动。”

    沈十六缓缓站起来,退后两步。

    魏征站在一旁,抬袖拭去眼角的浊泪。

    顾长清把视线移开。

    他走到窗边,从怀里摸出那枚刻着“隐”字的铜管。

    铜管上的蜡封已经被磨掉了,只剩金属表面一道浅浅的刻痕。

    “隐者。”

    他轻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。

    “你在养心殿埋了四十八号。”

    “你在虎牢关掏空了闸门主轴。”

    “你在太后身边种了天蚕丝弑君暗线。”

    “你到底,是谁?”

    窗外,京城的天亮了。

    远处的钟鼓楼传来悠长的晨钟。

    一百零八声。

    顾长清骤然抬头。

    一百零八声。

    景阳钟。

    他之前在沙船上推断过。

    钟楼是引爆养心殿与太庙双子阵的总机括,一百零八响即为震荡引信。

    那个阴谋已经被拆解了。

    但一百零八这个数字——

    他低头看向手里的铜管。

    然后看向床榻上的宇文朔。

    再看向地上那条血痕延伸的方向。

    “薛姑娘。”

    “在。”

    “太后带走的那个人,耳后烫掉的旧印,你看清了吗?”

    “看清了。”

    “半个‘书’字。”

    “承德九年十三司掌书吏失踪,卷宗编号是多少?”

    薛灵芸脱口而出。

    “甲字第一百零八号。”

    一百零八。

    顾长清握紧铜管,手背青筋暴起。

    “巧了。”

    他轻声道。

    “太巧了。”

    他盯着铜管上那个“隐”字,拇指慢慢摩挲过刻痕。

    一百零八响是景阳钟的机括引信。

    一百零八号是十三司掌书吏的卷宗编号。

    景阳钟的图纸,在隐者手里。

    十三司的卷宗,在掌书吏脑子里。

    如果隐者从一开始就知道掌书吏的编号——

    那他设计景阳钟机括用一百零八响,就不是巧合。

    是暗记。

    顾长清握紧铜管,指节发白。

    “隐者认识那个掌书吏。”

    他声音压得极低。

    “甚至……可能就是十三司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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