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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霆没跟着过来，是因为他要查看这次虫族袭击的情况。
他看着从主舰上调取的监控，逐渐皱起眉头。
视频上，他十分清晰地看到陆决是怎么被虫族轻而易举激怒、迅速下了不适当的判断，试图追击，又是怎么被慕华烨拦住的。
而后续派去的巡逻队，在陆决追击的方向发现了大量攻击力强劲的虫族。
如果陆决当时追击，就相当于掉进了对方的陷阱。
他按下关闭键，扭头就给陆决的任务里加了每日的军事策略培训。
是他着急了。
陆决的天赋再高，在战场的经验依旧不足。
而且陆决身上有个最大的缺点——急躁。
其实细说起来并不是缺点，而是他急着证明自己的能力。
他也的确有能力，但这种急躁，不能出现在一位主帅身上。
……
训练室外，陆决垂着脑袋站在门口，收到新的培训计划，点了确认。
苏尘在一旁倚着墙，淡淡道：“你急着证明你对她有用，这是好的，但继续这么急躁下去，等这场仗打完，你也证明不了什么。”
他到底年长一些，轻而易举就看穿了这个少年的情绪。
陆决抓了抓头发，低声道：“我知道，是我莽撞了。”
这次巡逻，如果不是慕华烨，自己下的决断很可能导致更多伤亡，他承认自己的错误。
自从成为公主正夫之后，他清楚地看到了自己空无一物，唯一能实现自己价值的办法，就是军功。
所以他急着上战场，急着立功，急着要和姜霆并肩，甚至对公主身边出现的一切雄性都保有敌意，总觉得自己随时都会被别人替代。
公主总说他赤诚。
但他是吗？
他对帝国没什么感情，他只是忠于公主。
但忠于公主的，可不止他一个。
他目光担忧地看向训练室紧闭的门，懊恼自己这次的行为太不成熟了。
……
门内，慕华烨依旧坐在地上，三百六十度展示自己脸上的伤。
但面前的雌性注意力根本不在这上面，他放弃了，语调清晰地开始“讲故事”。
“……就是这样，你上辈子，几乎是死在陆决手里的。”
姜知夏垂下眼眸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慕华烨单手支撑着脑袋，凑到她眼前，目光在她的脸上来回巡视，试图找到一些情绪起伏。
“他对皇室并没有多少忠心，如果不是你成功地帮了他，他在知道姜雪的罪行之后，依旧会走上老路。”
“陆家那么多条人命，不是说能抹除就能抹除的。”他顿了一下，“现在你是真正的皇室公主，难道不怕他对你的这份感激，随着时间变质吗？”
姜知夏缓缓对上他的眼睛，语气笃定：“陆决不会。”
慕华烨一愣。
她竖起一根手指，在他眼前晃了晃：“第一，我们之间不只有感激，他是我的兽夫，我的伴侣。”
她在感情方面，是个非常轴的人。
如果陆决只是因为感激，那两人注定走不到一起，早散个屁的了。
“第二，他不是那样的人……你也感觉到了吧？”
慕华烨看着她，睫毛扇了扇，没说话。
确实是。
陆决这个雄性，最大的底色其实不是忠诚，是纯善。
自己的身体出现意外，从幼年到青年体，感受到过无数次陆决的敌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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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决也有无数次可以对自己下手的机会，但他一次都没有，甚至偶尔还会流露出同情。
就比如刚才，两人打架，陆决顾及他缺少鳞片、不能擅动精神力，纯纯和他肉搏。
差点没疼死他。
他幽幽叹口气：“你相信他就行，我可管不着。”
姜知夏点点头，看他盘腿坐在地上的姿势，抬脚踹了踹他的腿。
“你先站起来，好好继续把你知道的事情告诉我。”
慕华烨：“……”
这个雌性真是双标。
之前她可没对自己这么粗鲁过！
……
陆决在门口等着，门被推开之后，他忐忑地看向门内。
姜知夏走出来，一如往常地拉着他的手，“怎么站在这里等着，身上的伤不疼了？”
陆决摇头，“没事，都是皮外伤……公主，我这次失误了。”
他像只做错事的大狗垂着头，不敢看她。
姜知夏看他垂头丧气的样子，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：“是个人就会有失误，不要给自己那么大压力，我们都是要成长的。”
她的大狼狗才不到20岁，何必着急呢，慢慢来。
陆决明显松了口气，点头“嗯”了一声。
慕华烨在身后看到这一幕，牙酸得不行。
他移开眼，正好看到了旁边同样一眨不眨盯着雌性的治疗师。
苏尘察觉到他的目光，淡淡移开眼，看向他：“既然恢复了，跟我去做检查吧。”
姜知夏听到这句话，扭头看向苏尘。
她看了他好一会儿，目光里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情绪。
苏尘有些奇怪的皱眉：“公主？”
姜知夏笑了笑，语气软了几分：“辛苦你了，那你就带他去检查，看看他现在什么情况。”
苏尘点点头：“没什么的。”
……
慕华烨跟着苏尘去做检查，躺在检测仪器上，任由冰冷的器械在身上扫描。
他偏过头，看向身边低着头查看数据的鹿族雄性，笑了一声。
“你刚才是不是很嫉妒？”
苏尘手中一顿，深深看了他一眼。
慕华烨顶着一张少年的脸，眼中是完全不符的戏谑：“她给了你正夫的位置，对吧？”
这件事他早就知道了。
雌性当时什么都没防着他，大概也没想到他会恢复记忆。
苏尘没说搭理他，低头忙自己的事。
慕华烨继续说下去：“但你应该察觉到了，她对你不一……嗷！”
他惨叫一声，猛地扭头看向苏尘。
苏尘缓缓收回手，语气淡然得让人挑不出错：“不好意思，器械没调整好，你不要说话了，免得数据不稳定。”
慕华烨：“……”
他识趣地闭上了嘴，老老实实躺着不再吭声。
不是他多事，实在是姜知夏这几个兽夫选得妙——全都是上辈子围着姜怜转的。
而这个苏尘……可是藏得最深的那个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