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海中家，七级锻工的底气还在。
他用攒下的肉票和“额外收入”，买了一条两斤多的草鱼和一块猪肉。
张青花正在厨房里煎鱼，香味也算浓郁。
刘光天、刘光福兄弟俩围着锅台转，馋得直咽口水。
刘海中坐在堂屋，听着易家厨房传来的动静，心里又是羡慕又是得意。
他羡慕易家的“豪横”，得意自己家也算“有鱼有肉”，不比大多数人家差了。
阎埠贵家，则是另一番光景。
三大妈精打细算，但也算是阎家难得的奢侈了。
三大妈忙活着排骨炖豆腐、炒了鸡蛋，还包了白菜馅的饺子。
阎解成下乡了，家里就老两口和阎解放、阎解旷、阎解娣三个孩子，倒也够吃。
阎埠贵同样竖起耳朵听着中院易家的动静。
他闻着那勾魂摄魄的香味，心里像有只猫在抓，但面上还得维持着“文化人”的体面。
“过年嘛，意思到了就行，咱们家清清淡淡，也挺好。”
阎埠贵看着自家孩子们希冀的眼神，干巴巴的笑着道。
只是他那不时瞟向中院的眼神，泄露了他真实的心思。
而阎解放三兄妹显然也没把他的话听在耳朵里。
韩家、赵家等本分人家，年夜饭就更简单了。
大多是白菜粉条炖点肥肉片，或者包一顿纯肉馅不敢多放的饺子，已经是难得的改善。
不过院里变化最大的是贾家。
虽然得益于街道的救济粮和零活，贾家这个年总算不至于断炊。
但相较于往年那也是一千丈。
秦怀茹用分到的二合面和一点红薯干，掺上白菜帮子，蒸了一锅菜团子。
她还买了点五花肉炼了猪油，油渣和一点肉末炒了个白菜，算是荤菜。
当然也有必不可少的饺子。
只是数量不多，馅里几乎只见菜不见肉。
这已经是贾家自打粮食定量下调以来最“丰盛”的一顿饭了。
棒梗和当围着桌子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贾东旭闷头喝着的劣质散装酒，脸色阴沉。
贾张氏也沉默的纳着鞋底子。
整个贾家都显得死气沉沉的，一点儿过年的喜庆都没有。
易家堂屋。
两张方桌拼成的大桌，摆得满满当当。
桌上摆放着红烧肉、清蒸鱼、白切鸡、香菇炖鸡、腊肠炒松茸、木耳炒鸡蛋、油炸花生米、松花蛋。
还有一大盆热气腾腾的“全家福”暖锅。
白面馒头和二合面花卷堆在旁边的簸箕里。
聋老太太被让到了主位，易中海和谭秀莲陪坐左右，何雨柱一家三口和易家众人依次座。
“最后一道菜来咯，让让咯您嘞。”
何雨柱手里端着一个沙煲，‘酷酷’的往外冒着香气。
正是他传承自谭家菜的拿手好戏。
海参、鲍鱼、干贝、龙虾肉，配上鸡汤和火腿吊的高汤，精心煨制的“佛跳墙”。
何雨柱心翼翼地把它放到了桌子上。
易家堂屋里的年夜饭，正式拉开了序幕。
“老太太，您先动筷子，尝尝这鱼，年年有余！”
易中海给聋老太太夹了块最嫩的鱼腹肉，笑着道。
“好，好孩子，这年月，还能吃上这么一桌，你们有心了。”
老太太看着满桌的菜，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了泪花，拉着易中海的手，笑中带泪的道。
现在她也想明白了，虽然易家不再把她当老祖宗伺候着了。
但是也不算是亏待了她。
谭秀莲虽然不再无微不至的照顾她，对她嘘寒问暖，但她没有完全不管她。
这样的日子不比以前差。
她不再钻牛角尖，或者选择了释然之后，整个人也不那么阴郁了。
因为白天易家人不是要上班，就是要上学。
家里只有谭秀莲一个人照顾孩儿。
所以她也每天都拄着拐杖到易家来跟谭秀莲一起照看四个家伙。
不。
还得加上何雨柱家的木头，何家栋，总共五个孩儿。
“来，咱们一起，辞旧迎新！”
“旧的一年，大家都不容易，但咱们一家子，平平安安，就是最大的福气！”
“孩子们也健健康康地长大了！中鼎和玉漱工作也有了新进展！柱子也成了家，当了爹！这都是喜事！”
“新的一年，希望国家能早点好起来，咱们的日子，也能一天比一天好！祝老太太健康长寿！祝咱们所有人，新年快乐，万事如意！”
易中海作为家主，率先举杯，声音洪亮。
“新年快乐！”
“万事如意！”
“祝老太太福如东海！”
大家纷纷举杯（碗），脸上洋溢着真挚的笑容。
连五个还不懂事的家伙，也被这喜庆的气氛感染，挥舞着手，咿咿呀呀地叫着。
聋老太太喝了一口黄酒，辣得直咧嘴，但脸上笑开了花，看着眼前济济一堂、和乐融融的景象，眼里闪着丝丝怀念与满足的泪光。
“柱子，辛苦了，今天你是头功！来，大家一起敬柱子一杯！”
易中鼎举起酒杯道。
“对，敬柱子！”
“柱子哥最棒！”
众人纷纷举杯。
“易大爷，中鼎叔，我何雨柱不会漂亮话，就一句，谢谢！谢谢你们看得起我，把我当自家人！”
“这顿饭，是我这辈子做过最带劲、也最开心的一顿饭！以后，有啥事，你们尽管吩咐！我何雨柱，绝无二话！”
何雨柱激动的端起酒杯，对着易中鼎和易中海，声音有些哽咽着道。
“柱子，这些干啥，都是一家人，坐下，吃菜！”
易中海笑着对他招招手道。
“对，吃菜！都动筷子！梧桐、雨水，都别客气了，快吃，趁热吃。”
谭秀莲也热情地招呼着。
何雨柱激动得脸通红，一仰脖干了杯中酒，辣得直吸气，但心里比蜜还甜。
“大家都吃，别客气！玉漱，你多吃点这个，补身子。”
谭秀莲不停地给白玉漱夹菜，尤其是那“佛跳墙”里的海参和鲍鱼。
“大嫂，您也吃，别光顾着我们。”
白玉漱也给她夹菜。
席间，易中海起了这一年的不易，也了家里的喜事和希望。
易中鼎讲了讲外面的见闻和工作进展。
何雨柱起儿子何家栋的趣事。
聋老太太看着满桌的菜和满屋的笑脸，一个劲地“好”。
五个家伙被喂得嘴油光光的，在大人怀里不安分地扭动。
易中华、易中鑫等几个半大孩子，早就放开了肚皮，吃得眉开眼笑。
筷子纷飞，笑语喧哗。
红烧肉的浓香，鱼肉的鲜嫩，鸡汤的醇厚，松茸的奇异芬芳……各种滋味在口中绽放。
在这物资极度匮乏的年代，这样一桌年夜饭，堪称奢侈，也弥足珍贵。
它驱散了冬日的严寒，也暂时抚平了漫长时日里积攒的疲惫与焦虑。
易中鼎看着家人满足的笑容，听着满屋的欢声笑语，心中一片安宁。